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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浔其实很难说明究竟是因为什么。但她觉得自己需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会儿。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
与其两个人一直这样僵持,打哑谜般地东拉西扯,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不知道。”
她想,可能也有一点吧,但只有一小点,喜欢他的女孩怎么那么多啊,而且他明明说是陪她的,那为什么不能自己一个人来呢。
温浔琢磨不明白,说出这话时,眼睑还红红的,有点儿自我意识不到的怨怼。
“反正你这人就这样。”
“我哪儿样了。”他让她噎够呛。
“每天到处招蜂引蝶。”她破罐子破摔,心声吐出来:“长得就很渣。”
没事找事的腔调,完全是火没地方撒。她恼自己,又不能真生妈妈的气,委屈憋在胸口,酸酸胀胀得难受,想哭哭不出来,就想找人吵架。
“第二次骂我了啊。”谁知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失笑点评:“竟然还敢当面。”语调甚至带着一点点的宠。
不知为何,他这般无条件纵容,温浔鼻子反倒更堵,嗓子也变得哽:“可你就是啊。”
“嗯。”他让着她:“我是。”
“那怎么办呢。”面前的少年轻出一口气,用空着的那只手虚虚牵住她的腕,引她掌心贴到脸颊上拍两下,低声哄:“惹我们温温生气了。”
“这样,任你打到出气为止,好吗?”
温浔五指指腹软趴趴蜷缩着。她其实并没有多使劲,但耐不住他顾自注入几分力道。
几乎是在听见响的一瞬间,她惶恐又不可置信,猛地抬起头,看见他白净皮肤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红,眼也跟着红。
“你干什么呀。”女孩声线又细又软,有些自责,听起来蔫巴巴的:“谁要打你了。”
可他却没听这些,只问她:“消气了吗?”
温浔终于肯直视他那双漂亮的眼,理不直气也难壮:“你真信啊。”
他紧抿着唇,一时半会没说话。
直到她眼泪再也攒不住,沿着睫毛根一滴滴滚落,才似叹非叹地伸手,帮她擦着眼泪。
“信。”
岑牧野无奈妥协:“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信。”
她哭成这样。
他怎么敢不信。
他指尖很凉,蹭在她温热的皮肤上,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得好温柔。
“温小雨,咱不下雨了行不。”
她慢扯嘴角,一张小脸皱巴巴,笑得不怎么好看,半点不矜持,眼里还噙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模样怪叫人心疼的:“那你多冤啊。”
“合着你替我当窦娥呢。”他揶揄。
温浔没否认。
“别哭了,”他想了想:“要我带你逃跑吗?”
“跑去哪儿啊。”她手背抹眼睛。
小县城就这么大点破地。
“只有我们俩的地方。”他半真不假地说:“方便你把我藏起来。”
“你家啊?”温浔破涕为笑。
“嗯。”
他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走到一边扔进垃圾箱,回来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她的:“去不去呀。”
“人家生日你不管了?”
岑牧野掀了掀眼皮,特无辜:“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意思是,和田玥乔没关系。
“那她们为什么也来这儿了?”温浔奇怪。
“我哪儿知道啊。”
“……”
好吧,错怪他了。
-
温浔最终还是没跟岑牧野回去。
她作业没写完。
到家的时候,李小燕破天荒也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嶙峋身影被风吹得几分萧条。
门在后头被轻轻关上。
她猝不及防仰面,和温浔迷茫的眼瞳相对。
“小雨。”李小燕动唇叫了她一声,嗓子嘶哑得厉害:“回来了啊。”
吵架的尴尬劲儿还没过去,温浔哭过一场,心里正别扭,不知如何应对,低低“嗯”,没乱瞟,埋头换了鞋子准备回卧室。
“妈给你买了礼物。”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尾随在身后,手慌里慌张够了玄关上摆着的四方盒,固执往她怀中塞:“过几天你不是生日嘛,妈想着,你爸那台电脑平时联系也不方便,好比今天,你出门,妈也不清楚你几时能回,所以下班路过商场楼底,给你买了只手机。你打开看看呢,颜色什么喜不喜欢,人售货员说了,不喜欢能换。”
温浔感知到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垂眸。
“妈后来仔细想了想,今早你说要当那个什么校庆主持人,挺好的,我们小雨有出息,能在人前讲话,妈应该支持的。”她其实明白自己不算多开明的母亲,大老粗一个,没什么大的远见,和孩子相处的关系,就如同藤蔓和大树,相互依赖纠缠,养分中掺杂着微妙的爱与掌控,期待和亏欠并存:“妈不该那么说话。”她略哽咽。
“妈,”温浔出声阻止她:“我没怪你。”
李小燕心知肚明,没应她这句话,自己动手将盒子拆开:“这只不贵,你先将就用两年,等以后考上好大学,妈给你买新的。”
“……谢谢妈。”
温浔深呼吸,胸口莫名堵着:“我很喜欢。”
“对了,你那礼服,妈回来问了段婶,说县里……”过了好一阵,气氛缓和,看着她开机,
“我解决了。”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李小燕:“那行吗?穿上冷不冷。”
“也就一早上。”温浔觉得没事:“我去前外面还能套件羽绒服。”
妆造有学校老师。
她跟着表演队蹭一个就行。
懂事到不行。
李小燕摸了摸她的头发,没再说话。
……
事实证明。
温浔属实高估了自己的耐寒能力。
周三的天气并没有如电视机预料得那样晴朗明媚,相反,乌云阴沉沉的。
她换好裙子出门,哪怕手握紧了保温杯都不管用,下半身只穿着条肉色的打底裤,脚上却蹬了一双搭配违和的笨重棉靴。
风一个劲儿往外套宽大的下摆里钻。
冻得温浔快没了知觉。
好不容易捱到学校门口,在广告牌那块,她垂着脑袋停步,刚背手将杯子装进书包侧兜,不算广阔的视野内忽地出现了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
五六点钟的县城清晨,天光暗淡,岑牧野穿着件和她很像的纯黑色冲锋衣,领口拉得很高,下巴缩在里面,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被碎发遮掩了一半的漆黑眼眸。
他低睫睨她,一派懒懒散散的架势,却在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她腿上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皱眉,十分不赞同的模样,眸光由下而上,又慢慢挪回她脸上,下巴抬了抬,漏出冷白修长的颈,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
“……”
温浔被他盯得不自在。
“是不是很奇怪啊。”她声小小的,不自然地拽了拽衣服,想把瞧起来光溜溜的小腿挡住,可惜做的却是些无用功。
他眼神很烫,在昏暗光线下的存在感十分强烈,避而不答她这句问话,忽然俯身,伸手碰了碰她的膝盖,很轻很短的一下。
“不冷么。”音线低到发哑。
“……还好。”细细密密的静电沿裤袜缝隙导入,她脸烧得不像话,心也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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