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褚仁回来的时候,就见赵小果踮脚往立冬那凑,正说着什么悄悄话。
说完她抿唇一笑,眼睛闪亮如星。
徐褚仁目不转睛。
他自己无从察觉,后头的乌云敏锐感觉到徐褚仁脚步缓了许多,哪怕徐褚仁走到赵小果身前神色如常的说话,但旁观者清,乌云感觉到徐褚仁不虞。
“你们干什么去了?”立冬问。
乌云白了他一眼,觉得立冬实乃蠢蛋。
“不该问的莫要打听。”乌云低声呵斥,随后道:“我们不该排在前面吗?怎么站这了?”
立冬挠头,自不敢隐瞒,将一切和盘托出。
赵小果神情有点不自在,说到底是她自己大发善心,这件事和徐褚仁没关系,却连累他也跟着来到队伍最后重新排队。
“抱歉啊,我就是看他们一家三口太可怜了。”
徐褚仁眉梢微动,只点了下头。
赵小果拿不准他的意思。
陆续又有人来排队,因着他们几个站在最末尾并未排成排,过来的百姓竟然绕过他们往前去了。
“伯伯,要排队的,从这里开始排队。”赵小果这边提醒完,转过头就瞧见徐褚仁已经带着乌云和立冬站在队伍里了,他前面腾出一块地方,显然是给她留的。
“你不怪我呀?”她几步走到队伍里,转过身和徐褚仁说话。
炎热的日光被草帽挡在外面,他眉宇间平静无波,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小事而已,不过,你不怕再被骗吗?”
之前登船时,赵小果便是好心给妇人让地方,谁成想竟然是人贩子。他以为她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想到,她竟然乐于助人并且乐此不疲。
“坏人没那么多的,好吧,就算天底下有骗子,可也不见得老是让我碰见。”
她站在徐褚仁前面,戴着和徐褚仁同样的草帽,微微偏过头露出侧颜,汗液如珍珠似的挂在她脸上,因为离的近,徐褚仁甚至能瞧见少女细微的绒毛,脸颊红扑扑,菱角似的唇一开一合。
“万一是真的呢?我宁可被骗十次也不想错过一次帮人的机会,而且,有你在,我不见得会被骗,对么?”
她说完身体直接转过来直视徐褚仁。
男人鸦羽似的睫毛垂下,不置可否的模样。
这番对话被徐褚仁身后的乌云听的清楚,他暗道:很快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希望赵姑娘不要再如此天真单纯。
排了一个时辰才轮到他们进城,士兵还在盘问,赵小果已经被城内繁华景象勾走神魂。
此处和普通城邦一样,穿过厚重高耸的城墙后,入眼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不过京城的街道远胜于其他城邦,宽阔整洁,就连路上的行人衣着打扮都瞧着富裕,但最让人震撼的是鳞次栉比的房屋,高楼耸立,富丽堂皇,宛若天上人间。
盘问的士兵和赵小果说话,她因为处于震惊之中而没听见。
守城的士兵官阶不大,脾气却是不小的,来来往往的百姓们对他们多有恭维,早就养肥了脾气,当即大怒。
“还不回话,莫不是宵小之徒!”
随着士兵一声呵斥,当即有刀剑出鞘之音,附近拿着武器士兵竟然围了过来,大有不对就立刻出手的意思。
赵小果吓了一跳,不待说话,肩膀落了重量,一只大掌揽住她肩头,随后她就靠在宽阔炙热的胸膛上。
“我夫人年岁小又是第一次进京,还望官爷手下留情。”
后头的乌云太懂这些人了,适时上前悄无声息的塞了碎银子,那士兵由阴转晴,挥挥手,其他士兵们退去,徐褚仁等人也被放行。
等走出两丈远后,徐褚仁才松开手道了声抱歉。
“吓我一跳,幸好有你。”赵小果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我们接下来去哪?”她问。
自然是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便只能先找间客栈。
“我付钱。”在跨过客栈的门槛前,她说道:“别和我抢。”
哪怕京城客栈一间房抵普通城池两间房的费用,赵小果眼睛都没眨,咬咬牙定了三间房。
并不是她钱多嫌沉,而是她清楚的记得和徐褚仁的约定。
他去京城,顺带将她也带到京城。
眼下他们顺利抵达,约定结束。可赵小果有自己的小算盘,忍痛花钱,就是想让徐褚仁再帮忙。
来这间客栈的路上她看的分明,京城街巷之多之复杂,远不是她过去十几年所见,甚至想都不敢想京城到底有多少人。
要在这里找她爹,和大海捞针没区别。
她需要他的帮助。
……
客栈竟然足足有四层楼高,他们的房间因着是普通房,安排在了二楼,临街的客栈热闹归热闹,但开窗就显得格外吵闹了。
赵小果从窗户探出脑袋往外看,对门是一处胭脂水粉铺子,来来往往的姑娘夫人无不打扮精致,前呼后拥仆从成群。看的赵小果羡慕不已,心想若是能当上大家族的夫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用不完的银子,赏不完的花,可真是美事一桩啊。
不过下一瞬,她就看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走出铺子,被铺子门口候着的卖货郎吸引,买了几朵花别在发鬓上。
那花应当是城外随处可见的吧?这也能卖钱?赵小果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望过去的时候,被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吸引住目光。
那车夫呵道:“让开,让开!”
有动作缓慢的百姓直接被马车剐蹭,本想破口大骂,但瞧见马车上的标记,只能敢怒不敢言。
赵小果双手捧着雪腮,用她一路以来的见闻推测,方才马车里定然是大人物,说不定是什么县令知州等大官!
浑然不知那华盖马车的缨子上坠着一圈宝石,一颗便抵普通人家几年的嚼头,就算是知州积攒一辈子也用不起。而那车帘也不是普通布料,因着处于夏末气候炎热,挂着的车帘乃是薄透的丝帘,既能遮挡外人视线,又可让风穿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容易被刮坏,可用的起这种布料的人家,自然也能随时换新的。
马车继续行驶了一刻钟,路上惊了无数百姓,这才在一处府邸停下。
马车刚停稳,就从车上下来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踩着车夫后背下车,因太过焦急险些跌倒,落地之后直接踹倒自己车夫。
“废物!”
骂毕,快步来到府门前,低语一句。守门人说要传唤,年轻公子则急切道:“当真是要事,这样,我自行承担后果。”
他不顾阻拦入府,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里去,最后停在一间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后端庄敲门。
“进。”
苍老的声音响起后,守在外面的丫鬟才敢将门打开。
“雷世子,不经通报私闯本座府邸,看来是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
屋里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紫袍华服之人,鹤发鸡皮,双目紧闭,声音苍老但有力,惊的雷鹏程连忙伏低做小行礼道:“国师大人,实在是事出有因,不得不失礼。新到的消息,那废物唐鸿飞未将反贼之义子捉住。”
老者身份显而易见,便是皇帝新封的国师,甚至凌驾于内阁之上,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知国师大人挂念此事,一收到消息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唐突之处,还望国师大人莫要怪罪。”
闻言老者睁开眼,眼里没有普通老人的浑浊,反而一片清明。“定安侯在樊城收的义子?”
“定安侯全府上下都是反贼,早就满门抄斩了,远在樊城的王府也该屠尽才是,谁料跑了一个。本座念及新上任大将军初来乍到,未将此事禀告给陛下,想着让他们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可他们竟然连机会都抓不住吗?”
“正是,不仅没捉到人,还叫他给跑了。探子传来消息,恐怕是奔着京城而来。”
京城遍地是大官,皇亲国戚犹如夏日的蝉,数之不尽。像雷家这等无出色之人支撑的伯府,根本无人在意,等到三代过后,连袭爵都是妄想。
雷鹏程不甘心成为庶民,但他又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能耐,因此将目光瞄准了国师,还真让他找到机会投诚。
当时御花园里人来人往,雷鹏程既尴尬又丢脸,但被他死死压住,幸好换来一条大腿,只需要紧紧抱住即可。
国师一句话灭了定安侯满门,这件事很快传遍朝野内外。雷鹏程深感恐惧同时又荣耀加身,琢磨了一夜,想办法联系上在樊城的人作为探子,随时汇报消息。
还真让他抓到了把柄,献宝似的献了上来。
“一个义子罢了,”显而易见,国师都未将定安侯放在眼里,更别提区区义子。
“叫人找,早晚能找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