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太行山,黄崖洞兵工厂,三分厂熔铸车间。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炉火的颜色在赤红与惨白之间循环往复。
巨大的坩埚被吊索悬在半空,像是一只充血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脚下忙碌的工人和那一堆堆斑驳陆离的金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焦炭味,还有一种只有金属在高温下液化时才会散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甜腥气。
陈墨坐在一张临时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枚铜钱。
那是一枚“康熙通宝”。
铜质已经发黑,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中间的方孔里塞满了黑色的积垢。
这是昨天从涉县老乡那里收上来的“废铜”之一。
“陈参谋长,这已经是第三锅了。”
老技工刘师傅提着把沉重的铁钳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层被高温炙出的油汗,亮晶晶的。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炉火映照下,红一道黑一道,像一块风干的橘皮。
他用铁钳指了指坩埚里翻滚的液体——铜水正冒着泡,像一锅沸腾的血
“咱这土法炼铜,杂质去不净。造**壳,延展性跟不上。昨晚试制那批,抽壳的时候裂了三成。这要上了战场,卡壳炸膛,那是要出人命的。”
陈墨放下铜钱,轻轻咳了两声。
肺里那股啰音又起来了,像一把钝锯子在里面慢慢拉着。
林晚立刻递过一杯温水,他摆摆手,没接。
“刘师傅,加锌了吗?”陈墨问。
“加了。按李老给的配方,三七开的黄铜。但是……”
刘师傅叹了口气,把铁钳往地上一顿,激起一片尘土。
“咱们这锌也不纯啊。那是从旧电池、旧铁皮上刮下来的,含铅量太高。这铜太脆,没韧劲儿。”
这是一个死结。
他们虽然抢回了德国造的铣床和冲压机,解决了“形”的问题。
但原材料的匮乏,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锁住了兵工厂的咽喉。
没有合格的紫铜和锌,造出来的**就是残次品。而残次品在战场上,意味着战士的死亡。
“沈清芷那边还没有消息。”
陈墨站起身,走到坩埚旁。
热浪扑面而来,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健康的潮红。
“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不能等。”
他看着那翻滚的铜水,目光变得深邃。
“刘师傅,咱们的退火工艺,是不是还用的是老法子?”
“是啊。烧红了,自然冷却。”
“不行。”
陈墨摇了摇头,脑海中迅速调动着那个属于2025年的知识库。
“这种杂铜,晶体结构不均匀。自然冷却会让内部应力无法释放。得改。”
“咋改?”刘师傅瞪大了眼睛,“咱们这没恒温炉啊。”
“没有恒温炉,就用沙子。”
陈墨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细沙。
“把烧红的弹壳埋进热沙子里,让它们一起慢慢凉。沙子的比热容大,散热慢,能起到类似恒温退火的效果。另外……”
陈墨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把那批缴获的日军炮弹壳,全熔了。”
“啊?”刘师傅吓了一跳,“那可是好东西!留着复装炮弹多好?熔了造**,这不是败家吗?”
“炮弹我们可以用没良心炮代替,那是**包的事儿。但枪子儿不行。”
陈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的形势,鬼子在搞‘铁壁合围’,咱们的战士要钻山沟,拼的是近距离的火力密度。我们需要大量的**,哪怕是拿炮弹壳去换,也得换。”
“熔!”
陈墨吐出这个字,像是吐出了一颗钉子。
刘师傅看着陈墨那张年轻却早衰的脸,咬了咬牙:“行!听你的!败家就败家!只要能打死鬼子,把老子的棺材板熔了都行!”
……
黄昏,兵工厂外围,一线天。
夕阳将太行山的峭壁染成了血红色。
**背着手,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那条蜿蜒的山路。
山路上,一支特殊的运输队正在缓缓蠕动。
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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