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鸢飞不答反问:“谢家找龙鳞做什么?”
当初红蛱谷费劲千辛万苦找到十一片龙鳞,奉为镇族之宝。然而,它们空负传说中的镇邪降魔之功,却似乎并未起什么作用。
如今回到三百年前,在谢家的推波助澜之下,龙鳞横空出世,引得天下修士趋之若鹜。
难道这龙鳞还有她不知道的用处?
“理由很简单。”游太闲随口道:“譬如名门华族喜金玉之物,世家以古龙遗物为标榜,也不是稀罕事。更何况,我们现在虽然尚未确定龙鳞真正价值,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没人不懂。”
他挣扎着动弹了下:“你已经得到了答案,能不能放开我?”
“急什么?”卫鸢飞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盯他片刻,眼露凶光,有道是一不做二不休,要不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游太闲敏锐嗅到了危险,马上说:“卫鸢飞!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如果我死了,谢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认为清源山到时候会保你吗?”
卫鸢飞只能作罢,不痛快地咕哝了句:“怕死就别来当卧底。”
她把解药取出来,粗暴地掐住他细长的脖子,正要把解药送进去,忽然顿住,指尖紧贴他涌动的血管:“你不会报复我吧?游师弟?”
游太闲被迫仰起头,喉结抽动着,绷不住笑了,是气的:“我保证不报复你,够了吗?”
昏暗烛光下,男子的肌肤白皙光滑,透出玉一般的光泽。
卫鸢飞好整以暇地瞧他两眼,意识到不对劲,蓦地把人往上提了提,指腹掠过他的脸侧。
算时间虽然距离毒发身亡还早,可啼血丹一旦吃进去,虽不会立时咳血,身上却会奇痛无比,肌肤上还会显露暗红色的瘢痕。
游太闲何以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不小心喂错了毒药?
这不可能。
她举起蜡烛,往他身前一凑,不想这样简单的动作却吓得游太闲避之不及。他下意识疯狂往后仰,呼吸急促,浑身发颤,像遇见了天敌。
游太闲逼视着卫鸢飞,火光摇曳,她眉眼阴深如持令索命的鬼差。
游太闲低吼:“你干什么!”
卫鸢飞幽幽道:“中了啼血丹,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若是旁人,早就吐血了。”
游太闲顿时心虚,忙咳嗽起来,费劲给自己逼出了一口血,“哇”地一声吐在地上。
卫鸢飞盯着地上的血渍,却越发肯定:“这毒对你没用。”
游太闲心下大骇,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中毒的反应根本不是吐血!
卫鸢飞又诓他!
卫鸢飞便又将手中之火递近,这一次,游太闲冷静了许多,可他虽然极力保持镇定,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水仍出卖了他的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竟然怕火?
甚至这么小的火都怕?
卫鸢飞满腹疑问,搁开蜡烛想了想,将解药收起来,口吻平静地说:“忘了提醒你,秦危最近和列行云走得挺近,说不定在商量对付你的法子。”
最好游太闲能跟他们斗起法来,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秦危不是你的同伙吗?”游太闲未尝猜不到她的心思,却也好奇问道:“你出卖他?”
卫鸢飞不甚在意,表情跟提起路边的花花草草没有区别:“短暂的合作而已,算不上同伙。”
游太闲正想问那洪平算你的同伙吗?不料卫鸢飞又一掌给他劈晕,连夜将他送回心峰,却偏不好人做到底,扔杂物似的随意把他丢到心峰的某处角落,任他自生自灭。
当他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被谢纯送回房间。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正回想自己如何阴沟里翻船。
谢纯低头在边上不敢言语,好一会,才问:“公子,您现在知道卫姑娘的立场了吗?”
在试图绑架熊老大一行而不得后,谢纯曾问过游太闲下一步打算,游太闲却选择坐以待毙,只为了从卫鸢飞下一步动作中推断卫鸢飞对清源山的真实态度。
游太闲被这话问得牙痒痒起来,他呷了口茶,将杯盏重重往桌上一掷,“她不是清源山的人。”
谢纯便道:“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放开手脚了?”
听这话的意思,倒像卫鸢飞是他们最大的拦路石似的。
游太闲敛眉瞥他一眼,冷哼:“你未免太看得起她,就算她铁了心要帮清源山,也阻碍不了我们的计划。”
谢纯腹诽公子还真是嘴硬,缩起脖子,不吱声。
“你先回去。”游太闲看什么都不顺眼,索性起身,掐了个净身诀,上床,闭眼,睡觉。
谢纯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生闷气的游太闲,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决定还是在门外守一夜。
*
半个月后,随着六人组的处罚结束,又到了月初的文考日。
卫鸢飞出现在主峰广场那一刻,众人不约而同地望过来,静默一瞬,便争先恐后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留心听去,都在说:
“听说了吗?时师兄之所以谎称自己帮龙师姐作弊!是为了讨好卫师妹!”
“啊?他为什么这么做?一个瞎子扫天梯,一不小心摔死了怎么办?不是在给自己给别人找麻烦吗?”
“卫师妹论道大会以后风头无两,时师兄不得可着巴结?你以前见时师兄对谁这么殷勤过?荒废修行去扫一个月的天梯!”
“我还以为时师兄喜欢卫师妹呢!”
“喜欢算什么呀?你以为喜欢卫师妹的人少不?现在谁不想沾光?眼红的人多着呢!况且,时师兄眼盲耳弱的,怎么喜欢人家?这也不配啊。不是我说,早不喜欢晚不喜欢的,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你没看龙鳞赌约那会,就是卫师妹带飞了他,估计尝到甜头了呗。”
“快别说了!”
“干嘛?”
那人下意识扭头一看,竟见卫鸢飞正蹲身在自己旁边,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便差点跳起来,“卫、卫师妹,你怎么来了?”
卫鸢飞敛眉,浑身的低气压:“这些话你们是从哪听来的?”
那人低着头,整张脸窘得通红:“大、大家都这么说。”
卫鸢飞便道:“有人故意传出这些话,但不是事实,知道吗?”
那二人面面相觑,点头如捣蒜:“我们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那么,多谢二位师姐。”卫鸢飞微微颔首,起身离开,落座之后,看了眼身旁的时寒彻,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那些议论,便斟酌着开口:“师兄……”
“师妹,”时寒彻转过头来,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若无其事地笑着,只是那笑容,无端有几分勉强:“文考马上就要开始了。”
卫鸢飞便不再多说,专心念书。
到午后,二人再次来到广场,流言蜚语非但没有平息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时寒彻有意避开卫鸢飞和秦危等人,坐在角落,安静触摸着经书上的刻字,却仿佛无知无觉,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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