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
骄阳渐炽,卫鸢飞心不在焉地划拉了两下,便将扫帚一丢,躺在灵剑上假寐。
游太闲以为她中途休整,便也没多问,没成想过去了半个时辰,卫鸢飞仍一动不动。
游太闲便问:“师姐,你睡着了吗?”
卫鸢飞并不理会。
隔了会,游太闲状似无意般说:“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时师兄他们扫完了,我们都还没结束。我本来想着,时师兄眼盲不便,早些完成我们的任务,好去帮他呢。”
卫鸢飞默了一阵,嗤道:“多管闲事。”
闻言,游太闲眼一眯,竟看不出来她对时寒彻究竟是个怎样的态度。
他低头沉思,又问:“卫师姐,你不扫吗?”
卫鸢飞这才抬起遮挡阳光的手臂,看了一眼,不像是来受罚的,倒像是来监工的,有些没精打采地糊弄:“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想必打扫天梯这种事情,对心修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的领悟机会吧。”
眼见谢纯也巴巴望着自己,卫鸢飞又说:“其实笔和扫帚也差不了多少,谢纯师弟完全可以当做练笔。”
她索性驱剑至两旁的林荫下,越发怠惰:“我为你们考虑,就不跟你们抢了。”
游太闲:“……”
谢纯:“……”
“我看师姐就是想偷懒。”游太闲咬牙道:“师姐难道不怕被列师姐发现吗?”
“仙门大比在即,修行要紧,她哪有时间管我们?”卫鸢飞正了正神色,说道:“师弟,你应该不会告发我吧?”
游太闲皮笑肉不笑:“怎么会?”
又半个时辰后,谢纯仍埋头苦干,游太闲却已经叫苦连天,敢怒不敢言,暗地里不知道翻了多少白眼。
卫鸢飞的剑随着他们的进度逐渐往上平移,看似全程陪同,没起半分作用。
游太闲冷声哼哼,见她衣袍从剑两侧落下,飘来摇去,看上去十分惬意。忽地大喊:“列师姐!你怎么来了?!”
卫鸢飞睁开眼,缓缓看过去,哪里有什么人影?“你骗我?”
游太闲冠冕堂皇地道:“师姐,大热的天在太阳底下睡觉可不太好,我是担心师姐,才出言提醒的。”
“屁话!”卫鸢飞身随意动,御剑从枝叶中穿过,霎时斩下不少落叶,扑簌簌盖了满阶不说,还兜头倒了游太闲一身。
见状,卫鸢飞嗤笑出声,胸口那股憋闷也跟着散开。
游太闲扒拉开身上的叶子,窝火道:“师姐,真是好剑。”
“嗯?”卫鸢飞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挑了下眉,感叹道:“新创的戏狗剑法,果然好用。”
游太闲讥讽道:“怪道满地狼藉,原来剑上有狗。”
卫鸢飞气定神闲:“可见此狗太闲,犯剑。”
一旁,勤勤恳恳的谢纯听他们较劲,不由看了眼自己腰间的笔,也来了几分兴致,便自顾自道:“狗咬狗!笔剑!”
说完,还颇为自得地点了点脑袋,忽觉有些安静,抬起头,卫鸢飞和游太闲双双朝自己望了过来,看起来竟像是一致对外的意思。
谢纯轻咳了声,自觉失言,拉着扫帚,火速开溜。
游太闲对着他离开的背影,默了默,似乎有感而发:“师姐弟们对谢家人似乎都很防备。”
卫鸢飞反问:“难道你不防备?”
“我?”游太闲说:“我跟谢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防备。”
卫鸢飞:“可你是清源山的弟子。”
游太闲:“师姐,你别忘了,我刚刚拜入宗门不久。”
他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并不能完全站在宗门的立场去分辨敌我。
对此,卫鸢飞不置可否。
游太闲又道:“师姐你一定很痛恨谢家吧?”
卫鸢飞:“何以见得?”
游太闲:“刚入门的时候,很多人怀疑我是谢家人,师姐也不例外。”
卫鸢飞好整以暇地凝视他片刻:“你想问什么?”
游太闲语气随意,神情中却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都说谢思极是下任天都帝君的不二人选,师姐曾在浪接天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提起谢思极,卫鸢飞就有些牙痒痒,不觉冷笑出声,可一旦想到他的终局,又难免有物伤其类的感触。
“天命戏我,此生误矣。”
她仍记得谢思极的这一句遗言。
可天命若要戏弄于人,又怎会只戏弄他一个?
于是卫鸢飞又露出天下药坊第一次见谢思极时的神情——
感叹造化弄人,悲天悯物。
游太闲看得清楚,眸光越渐深沉复杂,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更加好奇她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
“师姐,你在想什么?”他问。
卫鸢飞一怔,回过神来,叹道:“师弟可听说过古话说‘尽人事听天命’?”
她忽然没有再逗留下去的心情,翻身下地,手中执剑,低喝道:“让开。”
随后,一剑挥去,顷刻间,狂烈剑气裹挟飓风,将万级天梯的落叶横扫而开,如临海破浪一般。
台阶干净得一尘不染,卫鸢飞收了剑,拾级而上,前去百日红交差,见列行云早在等候,她也有所预料:“列师姐,我刚才忽然领悟了一招剑法,不想一剑挥出,果真有效。”
她拱了拱手,不甚走心地说道:“我并非有意为之,望师姐海涵。”
游太闲一路跟来,见她扯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由得叹为观止,又见不远处时寒彻匆匆赶来,心思一转,忽然对卫鸢飞挥剑扫落叶的举动有所怀疑。
列行云并未深究:“行,你们先回去吧。”
卫鸢飞转身,目光触及来人那一刻,脚步一顿,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与时寒彻擦身而过。
时寒彻指尖微蜷,心下一片失落。
碰巧一点青提来酒水和点心,卫鸢飞便停下,问候了两句。
“一路走来台阶干净得很,还以为你们从山上往下扫。”一点青笑着朝她点一点头,扫视一眼,奇怪道:“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难道你们扫完了?”
秦危耸了耸肩:“卫师妹一剑清天梯,已经不需要扫了。”
一点青咋舌:“金丹之境竟能有如此威力?闻所未闻。”
卫鸢飞笑道:“实不相瞒,我距离元婴境界只有一步之遥,想必不日便可突破。”
“原来如此。”一点青兀自点头,又道:“我带了酒水和点心,大家何不在百日红小酌?”
卫鸢飞拱手道:“仙门大比在即,我想先去练剑,一师兄,告辞。”
一点青也不好开口挽留:“师妹如此勤勉,是宗门幸事。”
不想卫鸢飞走了几步,到底停住,回头问:“时师兄,不是要对我负责吗?”
时寒彻懵了一瞬。
卫鸢飞又问:“你不去练剑?”
霎时,如一阵光往心潮照来,扫去阴霾,时寒彻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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