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眠看着凌杏薇饱含期待的眼神，不忍般移开视线，还是坚持说出自己内心所想。
“这个世道资本横行，而我们一介平民人微言轻，想讨公道就能讨到吗？”
凌杏薇自嘲一笑:“是啊，抹黑容易澄清却很难。被泼脏水的时候哪怕来来回回无数次去洗清，但再次出现在旁人面前时，曾经落在身上的脏污仍然会被旁人所诟病。”
顾舟眠点头:“这是一场持久战。”
凌杏薇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顾舟眠却反问:“是在哪里。”
“乐器室。”
“我没有印象。”顾舟眠摇头。
凌杏薇唇角悄然上扬。
没有印象吗？没有印象的话那时候站在窗台目睹全程的人是谁？
“顾大学霸，监控已经销毁，孙倩也已经退学，事已至此，这件事还有必要瞒着我？”
顾舟眠静了静，从喉间沁出一声笑来。
那笑容令人十分陌生，是罕见能够出现在顾舟眠身上的表情。
“凌老师果然聪明。”
因为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凌杏薇闻言挑眉:“我还出师了？”
顾舟眠无奈摇头，面上全然是甘拜下风的崇敬:“是我，该向你拜师。”
“学你攀登高峰的自信。”
“学你反抗霸凌的勇气。”
“学你永远乐天热爱生活的态度。”
如果这时宋棋还在，肯定会很讶异顾舟眠的情感外露。
但是不巧，在凌杏薇还未苏醒前，宋棋就跟余瑶结伴回家了。
凌杏薇看着忽然怅然的顾舟眠，面上笑意微敛，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温和道:“如果在我身上可以让你获得力量，那不妨多获取几次。”
顾舟眠一时哑然，好半天才缓缓道出:“好。”
夜色渐深，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本起身离开往回家的道路走去。
在即将分离的楼栋岔路口，顾舟眠忽然回头看她:“凌杏薇。”
凌杏薇轻声回应:“我还在呢。”
冷冽的男声散在风声里，令人听不真切。
凌杏薇隐隐约约听见顾舟眠在说:“会的。”
这前言不搭后语般迟来的回答，凌杏薇却听懂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道出:
“哪怕素未谋面？”
风渐渐停了，那道冷冽声线这回清晰很多。
“哪怕素未谋面。”
凌杏薇笑得温柔，路灯将她的发色照映出皎洁清月般的光影。
“我知道了，顾舟眠，谢谢你。”
“谢谢你肯帮她们。”
也谢谢你帮过我。
前尘往事随风散，她放下了那些青春时期因为迷茫而走错路造成的疼痛过往，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该是新的开始。
……
“哎呀马上要开始了怎么办？”
“慌什么？”凌杏薇瞥了眼在旁边比她还紧张的宋棋，“你还怕考试？”
“杏薇，他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余瑶扶了扶黑框眼镜，从后方过来。
“谁太监啊，饭乱吃就乱吃吧，话怎么还乱说呢？”
“不过……凌杏薇，你真不慌啊？这可是你一雪前耻的重大机会啊！”
凌杏薇将散在脸颊的发丝拢到耳后，轻描淡写道:“当然。”
她还没有忘记杨鑫和李源老师的赌约呢。
杨鑫老师护犊子，李源老师不信她。
那她这回就花点心思吧。
毕竟总为了她吵架也是很耗费心力的。
顾舟眠有一种久居榜首的淡定从容:“她认真复习过，不害怕这些的。”
“顾舟眠你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当时看见校园论坛上那些人的议论帖子时脸难看得跟锅底似的人是谁？是谁？是……唔唔唔？”
话未说完，一道身影快速上前一步一把勾住宋棋的肩膀，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给带走了。
余瑶站在原地，直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收回视线跟凌杏薇说话:“虽然顾学霸平时不怎么说话，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凌杏薇上前一步抱住了余瑶，语气带着似有若无的撒娇卖萌:“你们的关心我都收到啦，这次月考确实很重要，我一定会加油嘟嘿嘿！”
“哎呀不是，”余瑶无奈拍了拍凌杏薇的小脑瓜，“我是想说让你别紧张，虽然一雪前耻听起来很爽很酷，但你也不要压力太大了呀。”
一道含笑的声音忽而从她们身后响起:“是啊，尽力就好。”
余瑶吓了一跳，凌杏薇也从余瑶怀里退出来，对来人的突然到来有些讶异:“杨老师？”
杨鑫看起来也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尽力安慰凌杏薇:“也没什么时，就是过来看看你，不过你也别紧张哈，尽力就好，这个……杨老师请你李老师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凌杏薇见杨鑫这么紧张有些哭笑不得。
身为柠城一中的十年资深老教师，杨鑫什么时候为单独一个学生的成绩这么上过心？
凌杏薇不免起了逗弄调侃的心思:“杨老师，您不是说您前阵子和李老师的赌约不是闹着玩的吗？”
杨鑫清了清喉咙，极其不自然地咳嗽两声，这才朗声说:“对啊，闹着玩而已，不过我们老师之间口头上闹着玩就算了，你们月考也不能真听了去瞎考一通吧？”
凌杏薇懂他的意思，见好就收:“那是自然，月考成绩毕竟还是自己的。”
网上沸沸扬扬的评论杨鑫看节目的时候也看见了，不过见凌杏薇一副不受舆论影响的模样，他也松了一口气。
“行，正常发挥就行，老师等会还有监考，先走了。”
余瑶也要走了:“还有十分钟开考，我回去准备一下，考完再见啦杏薇。”
这次月考是按照分班考试的排名坐，理科一班都在一个教室里考试。
凌杏薇已经提前进了教室，临到考试前几分钟宋棋和顾舟眠才姗姗来迟，一前一后进了考场。
顾舟眠的考试座位在考场最左边的第一个位置，这么多年来雷打不动。
而凌杏薇的座位则是因为完美控分在最右边那一列的中间位置。
是在当时能稳进一班，但现在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跌出一班的成绩。
顾舟眠没有走最短的直线距离去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是走了最右边的过道。
凌杏薇心中隐约有一个预感。
顾舟眠是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顾舟眠在经过凌杏薇时俯身靠近她，眼里竟闪烁着兴奋的火苗。
他低声跟她说话，语调是愉悦的上扬:“期待你超越我。”
凌杏薇愣在座位上，随着开考铃响起，这才缓缓回神。
当然。
当然要拿下年级第一啊。
凌杏薇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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