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妳分不清依赖、爱与药效了
妳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第几天的凌晨三点半，突然醒过来的。
不是被吵醒的，也不是做梦，而是一种从胸口往喉咙翻上来的「空」。
那种空像一个洞，堵在妳心脏与胃之间，把妳从睡眠里硬生生扯回现实。
房间里没有声音。
只有他电脑主机还亮着一盏□□，规律地闪着。
他睡在妳旁边，呼吸深沉却轻微，像完全没有被世界打扰过的人。
妳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胸口越来越闷。
粉退掉后的那种孤寂感每一次都像从高处坠到底，毫无预警。
而妳每一次都会在刚醒来时被那种「空」击中。
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可是妳总觉得——只要他再醒来、再靠近、再碰妳一下，那个空就会被填满。
妳转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被手机的残光映得很淡，睫毛长得不合理，鼻尖俐落，睡着时的样子安静得像从不会对妳做出那些撕裂妳的事。
妳盯着他看得太久，以至于妳开始觉得他像一个答案。
一个能把妳的空、妳的痛、妳的退药后焦虑都填住的答案。
这念头一冒出来，妳自己都吓到。
妳知道那不是妳的心在动。
那是药的残留。
那是依赖的一部分。
那是粉把妳推向他的方向，不是妳自己靠近。
可是妳阻止不了。
妳伸手轻轻碰了他的手背。
他没有醒，但妳的心跳突然变快。
妳把手收回来，胸口却疼得更厉害。
妳不确定妳是不是因为害怕孤单，才想要碰他；还是因为药效让妳的大脑需要他；又或者——妳真的喜欢他。
妳分不清。
妳甚至害怕去分。
因为如果答案是「药」，那妳这几天所有的贴近、依赖、想他、黏他——全部都是假的。
如果答案是「爱」，那妳更怕，因为那代表妳再次陷入一段会毁掉妳的关系。
如果答案是「依赖」，那妳甚至不知道依赖是什么时候开始侵蚀妳的。
妳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整整十多分钟，呼吸都像被人攥住。
后来他翻了一下身，手臂刚好搭到妳腰上。
那不是故意的。
但妳整个人像被点中穴道，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妳的胸口不再空了。
妳根本不需要他拥抱妳、也不需要他叫妳。
只要他碰一下，妳的世界就重新亮起来。
妳清楚得不得了：这不是爱。
这是一种「被需要」的错觉。
更精确地说，是粉后遗留下来的「靠近冲动」。
但妳停不下来。
妳甚至把身体往他怀里挪近两公分。
这两公分让妳窒息，也让妳沉迷。
第二天早上的妳昏得像没睡过一样。
他坐在电脑前吃早餐，嘴里叼着包子，一边滑滑鼠，一边淡淡说：「起来啰？过来。」
没有问妳累不累，也没有问妳怎么了。
妳拖着脚走过去。从床到他的电脑桌距离只有三步，可妳觉得自己像翻山越岭。
他指一下椅子旁边的位置。
妳自然地坐下。
甚至在他没开口之前就把他桌上的饮料拿起来往后放，把散落的外送吸管收进袋子，把地上的垃圾踢到墙边。
像是妳的身体早就记得流程。
像是妳住在这里不只五天，不只之前的半年，而是好几年。
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转头看妳一眼。
「等一下出去买个东西。」
妳本来想问：「买什么？」
但妳忽然觉得问不问都一样，他只要讲了，妳就会去。
所以妳没有问。
妳只点头。
这个点头快得连妳自己都没察觉。
他站起来走向床边时，妳的心跳忽然变得怪异——像是担心他不会回来，也像是期待他再靠近妳。
妳讨厌这种感觉。
但妳没有能力讨厌久一点。
因为他下一秒就在妳面前，低头看妳。
「昨天晚上怎么一直黏着我？」他语气带着一点像笑又不像笑的调调。
妳愣住。
脸顿时热得像被烫到。
妳想不起昨天晚上的全部细节。
只记得妳一直贴着他，抱着他，想要摸他，需要他，紧到像怕他会突然消失。
那不是妳。
绝对不是。
但妳说不出来的是：妳甚至……觉得那种黏很舒服。
羡慕昨晚的自己，甚至想重来一次。
妳不知道这些念头从哪来。
妳只知道它们真实得像第二层皮肤。
「妳是不是又在想昨天的事？」他把手指扣到妳下巴，轻轻抬起。
妳的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否认。
妳甚至想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这不是妳。
但妳没力气拒绝。
他忽然靠得更近。
「妳这样我会以为妳离不开我。」
这一句像一把刀，轻轻插进妳的心脏。
妳想反驳。
想说「不是」。
想说「我可以离开」。
想说「我只是暂时的」。
但妳张口的瞬间，他摸了一下妳的脸。
就是那一下。
妳所有的反驳都被融掉了。
像被粉的尾巴拍了一下妳的神经，重新点燃那种甜腻的黏、那种被需要的假象、那种像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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