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时,已夜深人静。
明瑾去寻药材尚未归来。
简行之坐在桌边闭目小憩,江疏言倚在一旁的小榻上睡着了。
江执看着崔谙始终没有血色的脸,拇指不停地摩挲着。终于,她站起身,放轻了脚步朝外走去。
客栈里众人都已歇下,静悄悄的。唯有角落一盏微弱的烛火亮着,应是给晚归的人留的。
江执下楼,从后门而出,望着深远的小巷,似没有尽头。
月明星稀,夜色如墨。
也许等了很久,也许只有一会。远处有人策马而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
临到跟前,勒马而下,果然是明瑾。
“你怎么出来了?”明瑾将马拉进后院的马棚处,系紧缰绳,从马侧的囊袋里拿出一个大包,“这里面有一味药郴州没有,我快马加鞭去旁边的蓉城买的。这么晚各个药铺都关门了,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买齐的。崔谙这小子醒了之后,真该好好谢谢我。”
说着,便把药包往江执怀里一扔,打了个哈欠大步进了屋。
“晚上你要守着他,那这药你去煎吧,我先去睡了。”
“多谢了。”江执本就是这个打算,捧着药包进了后厨,根据里面的药方开始煎药。
她尽量放轻了动作,将药熬满了半个时辰。未来得及收拾灶台,她便端着碗上楼了。
简行之正坐在床榻边为崔谙把脉,江疏言已经醒来,看见江执一手端着药进来,便想上来接过。
“药刚煎出来,尚需冷一段时间才能敷。”江执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轻声道。
“我之前喂他吃了凝气丸,能暂时护住心脉。一会等这药凉了给他的伤口厚敷上,我再行施针。”简行之收回了手,微微颔首,“就是敷药时要麻烦江小姐搭把手。”
江执无有不应:“简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便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碗里药变得浓稠,温度也恰好适中。
“语棠,你去打盆水来。江小姐,你和我一起把他身上的绷带拆掉。”
江执听从他的安排,掀开了被子,把崔谙的衣服解开,又用剪子把绷带剪断。那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的伤处也有些凝固的血痂。
江执用水为他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清洗,简行之便开始为他敷药。
漆黑的药膏敷了好几层,衬得崔谙的胸膛格外白皙,又重新用绷带给他缠上。
简行之打开他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裹布包,打开是一副银针。
江执知道这是准备开始施针了。这是简家的独门针法,出于尊重,她走得远了一些,坐在一旁屏风外的小榻上候着。
江疏言靠着她,小声说着话:“阿青,不必担心,兄长的针法救过许多人呢,他一定会没事的。”
江执轻轻点了点头,头和她靠在了一起。
“你……不准备和他说你的真实身份?”江疏言用气声在江执耳边问。
江执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道:“之前确实打算瞒着他,不过我现在想等他醒来,就和他坦白。”
“他为了帮你保住线索,舍命救了那个人,当是值得信任的。”
江执已经把她的计划和目的告诉了江疏言,也包括胎记少年的事。
“不过,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毕竟在他的角度,你们也认识没多久,怎么会为了帮你查案差点把命搭上呢?”江疏言扬起凤眸眨了眨。
江执闻言愣了一下,方才道:“应当不可能,我改了容貌,性情也变了不少。更何况,在世人眼中,我是个已死之人。”
“但是我看话本子里说,有缘之人,即使转世投胎成不同的样子,也能一眼就认出对方。”
江执耷下了眼睫,侧首道:“你什么时候也看起了话本子,那上面的故事都是杜撰出来的。”
江疏言坐直了身子,轻叹一口气:“读那么多圣贤书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还不如读话本子,至少能暂时抛去烦恼,体验一番别人的人生。”
她虽这么说,但江执知道这并非她的真心话,还想问些她未来的打算。
“江小姐。”是简行之的声音。
江执吞了话头,绕过屏风去看。
简行之正在收拾药箱:“我已为崔公子施过针,今晚他若是发烧,切记不要开窗开门漏风进来,等熬过今晚早上退烧了,便是活了。”
“辛苦简公子了。”江执道。
江疏言走过来接过简行之肩上的药箱:“兄长,我送你。”
简行之嘴角无奈地荡起一笑,便告辞离开了。
江执回头看了眼崔谙,帮他掖了掖被角,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倒是正常。
然而到了丑时,崔谙便开始发热。
原先苍白的两颊染上了红晕,嘴唇干裂,触到他的身体,像是碰了火炉。
江疏言忙了一天,已沉沉在小榻上睡去,江执没去打扰她。
兀自出去打了盆冷水,不断用浸了水的帕子,敷在他的额头。又用一张干帕,轻轻为他拭去汗渍。
崔谙似乎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眉头紧锁,手不断地往被子外面伸。
江执怕他着凉,把他的手捏住放回被子里,却不妨被他抓住。
烧得这么厉害,又伤得如此严重,他的手自然没什么力气。但江执没有挣脱,就这么任由他抓着,用另一只手为他擦拭。
他的唇在轻微地嚅喏着,似乎在说些什么,江执侧耳凑近了些。
“阿姐……不……不要……跑……”声音虚弱得很,忽大忽小,江执只听清了几个字。
“小谙。”江执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唤道,“小谙。”
“阿姐……”
“我在。”
“阿姐。”
“我在。”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至没了动静,崔谙的神情已经变得安稳许多,也不再频繁冒汗。
房内只剩下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床边才传来一声轻轻的“抱歉”。
当初江执死里逃生,罪臣之后的身份不能暴露,因而连偶尔的出行都是带着面纱。她在晋王府中一心只想学本事,曾经的旧识早已都不再联系。
应家被下罪的时间极快,府中又被搜出所谓的铁证,江执便怀疑应当是有熟悉的人出卖了应家。所以即使崔霁是她的未婚夫,她也从没想过去寻求帮助,而那与她有些亲近的邻家弟弟崔谙,更被她遗忘在了脑后。
崔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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