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圆朱市吗,向西的官道上,路面变得开阔起来。两侧的景色逐渐从丘陵过渡成连绵的草场。一个个栅栏将大片大片的绿坡分割成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区块。风中带来泥土和野花的气息。
“是咩利羊牧场。”赛克莱娅望向远处坡地上那些移动的棉团似的身影,“这一带应该有很多。”
罗伊点了点头。他的左眼视野里,那些“棉团”散发着稳定而温和的电气能量光晕,淡黄色,像一片片散落在绿毯上的小灯泡。
他们沿着栅栏外侧的路继续走。但没走多远,赛克莱娅忽然停下了脚步。
“看那边。”她指向栅栏内一个远离羊群的角落。
那里有棵孤零零的山毛榉,树荫下蜷着一小团白色。
罗伊顺着看去。确实是一只咩利羊,但和远处那些蓬松、微黄、体型饱满的同族相比,它显得异常扎眼——纯白的毛色,没有寻常咩利羊那种奶油或淡黄的色调,白得像刚落下的雪;体型也明显小了一圈,蜷在那里时更像一团被遗弃的绒线球。
而最让赛克莱娅在意的,是它所在的位置。离最近的羊群至少有几十米远,中间隔着空荡荡的草坡。没有同伴靠近,甚至当远处羊群的叫声传来时,那团白色会轻轻哆嗦一下,蜷得更紧。
“它在害怕。”赛克莱娅低声说。
“被排挤了。”罗伊说,“毛色异常,体型也小。在族群眼里,‘不一样’往往意味着麻烦。”
赛克莱娅没接话。她盯着那团白色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牧场的入口——旁边立着块手写牌子:“咩利羊牧场,闲人勿入,后果自负。”字迹潦草,但意思明确。
“你要进去?”罗伊跟上去。
“看看。”赛克莱娅说,“隔着栅栏看不清。”
“牧场主可能不欢迎陌生人。”
“就在门口问问。”赛克莱娅脚步没停,“我只是想知道它怎么了。”
木门内不远处有间小屋,烟囱飘着稀薄的炊烟。赛克莱娅在栅栏外站定,清了清嗓子:“请问,有人在吗?”
几秒后,小屋里走出一个头发灰白杂乱,穿着沾满草屑的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眯眼打量着姐弟两,目光最后落在赛克莱娅脸上。
“游客?这儿不对外开放参观。”他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们不是来参观的。”赛克莱娅指了指远处树下的那团白色,“那只咩利羊……它好像不太对劲。”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沉。他啜了一口杯里的东西,叹气道:“哦,你说小白啊。对,它是不对劲。”
“生病了?”
“没病。”男人摇摇头,“就是……跟别的羊处不来。或者说,别的羊不跟它处。”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要不要多说,但看赛克莱娅神色认真,还是开口道:“你们也看到了,它毛色全白,体型也小。这不是普通的奶黄色,那是天生缺少色素的白化。我们牧场养咩利羊几辈子,这种毛色只在我爷爷辈见过一次。”
他走出小屋,靠在门框上,目光飘向远处:“咩利羊是群居宝可梦,你们知道吧?它们靠气味、叫声、还有毛色的相似度认同伴。小白这样的……在族群眼里就是‘异类’。从小就被排挤,吃草被赶到边上,睡觉没羊愿意挨着它。更麻烦的是繁殖季——”
男人又喝了口热饮,才继续道:“没哪只公羊愿意和它一起进培育屋。族群的压力太大了,别的公羊要是跟小白走得近,自己也会被排挤。”
赛克莱娅安静听着,目光一直没离开树下那团白色。
“我试过把它单独圈养,但它更蔫了。”男人挠了挠灰白的头发,“咩利羊是群居宝可梦,就算被排挤,它还是会本能地想靠近。可一靠近,又会被欺负……就这么恶性循环。”
罗伊忽然开口:“它的电气囊发育正常吗?”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正常,电量甚至比同龄羊还稳定些。就是不敢用——有一次被逼急了,放了个电击,把欺负它的几只羊麻了一下,结果整个羊群之后躲它躲得更远了。”
他苦笑道:“宝可梦的世界有时候比人还……嗯,纯粹。‘不一样’就是原罪。”
赛克莱娅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能进去看看它吗?就看看,不打扰。”
男人打量着她,又看看罗伊,最后目光落在赛克莱娅腰间的精灵球上——他似乎在评估什么,几秒后,点了点头。“行吧。但别吓着它。它怕生人。”
栅栏门被拉开。赛克莱娅独自走了进去,罗伊留在门外。她没有径直走向树下,而是沿着栅栏内侧,以一条缓慢的弧线绕向山毛榉的方向,脚步放得极轻。
随着距离拉近,那团白色的细节逐渐清晰——他的毛因为缺乏色素而呈现出一种脆弱的洁白,在树荫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它的体型确实娇小,蜷缩时背脊的轮廓比同龄个体单薄得多。
赛克莱娅在距离它大约十五米的地方停下。缓缓蹲下身,让自己显得更无害。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在圆朱市买的宝可梦零食,一种混合了甜莓和微咸矿粉的谷物块。
掰下一小块,放在掌心,将手平摊在身前的草地上。风将零食的淡淡甜香带向小家伙。
树下的咩利羊动了动。它抬起头,双眼睛望向赛克莱娅,瞳孔微微收缩,带着警惕和不安——没有立刻逃跑,但身体绷紧了。
赛克莱娅维持着蹲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知道,对于一只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宝可梦来说,任何突然的动作都会被放大成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羊群的叫声随风飘来,那只咩利羊的耳朵又抖了抖,身体往树干方向缩了缩。但它的视线没有离开赛克莱娅的手,或者说看着掌心那一小块深色的零食。
终于,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它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四肢微微发颤,随时准备逃回树后。赛克莱娅依然没动。
咩利羊向前挪了一小步,又一步。它走得很犹豫,每一步都要停顿一下,观察赛克莱娅的反应。距离在缓慢缩短:十米、八米、六米……
在距离大约四米时,它停下了。这个距离对它来说可能是极限。它低下头,鼻子轻轻抽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视线在赛克莱娅的脸和掌心之间来回移动。
又过了漫长的几十秒。咩利羊终于又向前迈了一小步,然后迅速低下头,用舌尖飞快地卷走了她掌心那块零食。——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得手,它立刻向后跳开两步,警惕地盯着赛克莱娅,嘴里快速咀嚼着。
赛克莱娅缓缓收回手,又从油纸包里掰了一小块,依然放在掌心,摊开。
这次,咩利羊的犹豫时间短了些。它慢慢靠近,再次飞快地卷走食物,退后,咀嚼。它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开始品味味道。
第三块。这次它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站在距离赛克莱娅手掌不到半米的地方,低头吃完,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
赛克莱娅没有急着去碰它。她只是继续摊着手,掌心空空,但保持着邀请的姿态。
咩利羊的鼻子又抽动了几下。它小心翼翼地向前凑了凑,湿润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赛克莱娅的手指——然后轻轻嗅了嗅。
赛克莱娅依然没动。她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咩利羊脸上,没有直视它的眼睛——那可能被理解为挑衅——而是落在它的口鼻附近。
咩利羊嗅了会儿,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温热的、略带粗糙的触感。赛克莱娅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咩利羊似乎受到了鼓励,又舔了一下。然后,它慢慢低下头,把额顶轻轻抵在了她的掌心——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赛克莱娅终于动了。她的手掌极其缓慢地翻转,变成掌心向下,然后以羽毛般的力度,轻轻落在咩利羊头顶的绒毛上。
咩利羊的身体僵了一瞬。赛克莱娅立即停住了。
几秒后,咩利羊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它甚至微微向上顶了顶,让她的手更贴合自己的头顶。
赛克莱娅这才再次动作——用指尖极轻地梳理它头顶的绒毛。动作慢而规律,避开敏感部位轻轻抚摸。咩利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咩”声。像是放松的叹息。
赛克莱娅继续梳理着它的毛。她能感觉到指间绒毛的质地——比看上去更细软,但也有些地方打了结。她耐心地用指尖一点点把那些小结挑开,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易碎的瓷器。
整个过程赛克莱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势和极其缓慢的动作传递着“安全”的信息。咩利羊从一开始的紧绷,到逐渐放松,到最后甚至稍微侧过头,让她能更方便地梳理耳后的毛。
栅栏门外,罗伊和牧场主静静看着这一幕。男人端着已经凉了的搪瓷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感慨。
“它从来没让陌生人碰过。”男人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连我靠近都得小心,一伸手它就躲。”
罗伊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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