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到深夜时,反而短暂停歇了片刻。
苏格兰竹篮打水算是半场空,虽保下了森本忠二的性命,但身受肩伤的琴酒不知所踪,他又再次面临身份暴露的危险。
但是......
“这一切你都清楚不是吗?”
喃喃自语地,不知是抱怨还是自我安慰,似乎也带着一些不明显的委屈。
明明什么都知道,可每次都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全凭自己的心情,浑然不知苏格兰在听到琴酒那声低喝时心里猛地一空。
他当时真的以为琴酒对他动了杀意。
明明四年前那样凶险的境地都成功活下来了——这让苏格兰满心怀疑,最近是不是有哪里惹到琴酒生气了。
不再想太多,苏格兰带着自己和琴酒匆忙中落下的装备回到自己的安全屋。琴酒指定是被人带走了,不清楚那人会是谁,但是由于之前几次作孽的巧合,苏格兰总隐约预感这个人会是莱伊。
倒是自己......即便是被抛弃了还要兢兢业业地去为他收拾遗落的装备呢。
每次跟琴酒搭档,心中总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挫败。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苏格兰平静地打开室灯,摘下兜帽,白色灯光下,向来温润的面孔上似是覆盖了一层薄冰,竟有些令人胆寒的肃杀。
好在,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种怪异。
苏格兰惊讶地看向门口,实在是想不出这样恶劣的夜晚会有谁来造访。
“苏格兰。”
打开房门,一阵冰冷的血气扑面而来。
幽暗灯光下只能看到两道交叠的身影,黑黢黢的影子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视线下移才会发现黑色外套下不明显的银色。
苏格兰下意识摸向后腰的手枪,却又在看清面前的人时动作一顿。蓝眸中了然之色转瞬即逝,苏格兰放松躯体肌肉,理所当然地伸出手。
理所应当地道:“多谢,把他交给我就好。”
莱伊:“.....”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有些刺伤莱伊的眼睛,他紧了紧手臂,突然就有些不想把怀里的人递出去了。
一道门框,将灯光切出朦胧的边,吝啬地只分给莱伊一点。
门里的人和门外的人沉默地僵持许久,直到似乎又有起风的迹象,莱伊动了动僵硬的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并不和善的笑。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好他,不要每次都让他伤痕累累地来找我。”
“自然。”苏格兰的微笑便如沐春风许多,“我会照顾好他。”
即便这两人知道,琴酒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即便是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悄悄地舔舐好伤口。
但过过嘴瘾又怎么了?
苏格兰用跟他的气质不相符的强硬力气,笑眯眯地掰开莱伊不情不愿的手,连腰带人夺进怀里。他毫不费力地让琴酒倒在自己身上,笑着对莱伊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关上房门。
“砰!”
灯光即刻切断,厉风带起雾气,冰凉的水珠溅了莱伊一脸。
-
轻手轻脚地将人扶到沙发上躺下,苏格兰略有嫌弃地将莱伊的外套扔到地上,这才仔细端详起琴酒的状态。
虚弱。
任谁第一眼看见他的模样,脑袋里第一个词都会是“虚弱”。
呼吸很浅,但好在均匀绵长。苏格兰还记得开门时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但琴酒身上衣物很干净,是宽松的衬衫,看得出是被人(莱伊)换过,可是不应该,肩伤而已,不至于血气这么浓烈。
苏格兰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解开衬衫扣子,拉下肩膀的一侧——雪白的绷带缠绕着手臂与胸前,隐约透出一抹红色。
可能是莱伊抱他时,又或者刚才抢夺时不小心扯动了伤口。
苏格兰懊恼地抿了下唇。
莱伊幼稚就算了,他干嘛要跟莱伊一般见识呢。
继续拉开衬衫,露出的皮肤越发苍白刺眼,上面还有些模糊的血迹,大概是没洗干净。
这本不应该,可今晚也是无奈之举,丝缕愧疚纠缠肺腑。可是沿着胸膛往下,苏格兰忽然陷入极深的沉默之中。
琴酒的左肋骨上有一道新鲜的缝线,黑色风险左右交织拼凑起脆弱的皮肤,肤肉红肿着,还在往外冒着血珠。
莱伊对琴酒做了什么?
先于愤怒产生的,这是苏格兰的第一反应。
然后是否定:不,没有琴酒的命令,莱伊哪有这个胆子随便在琴酒身上缝缝补补。
应该说,琴酒对他自己做了什么?琴酒永远对自己最狠心,有些时候,他似乎没把自己当人。
随后是愈演愈烈的愤怒,顷刻将心头的内疚吞噬。
为什么愤怒?诸伏景光冷静地想,琴酒如何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死一个琴酒,刚好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但这是苏格兰的愤怒。
可苏格兰不就是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不就是苏格兰?
可这两者终究是不一样的。诸伏景光心如明镜。
犹如天人交战,脑海中与胸膛里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厮杀,他看着琴酒,眸中不断闪过挣扎。
冷静,愤怒,冷静,愤怒。
也恰好这时,琴酒痛苦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幽绿的眸子似乎被灯光刺伤,艰难地半眯着,模糊的水雾反射出晶光。
苏格兰歪歪头,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什么?”
他伸出食指,指尖触碰到缝线的端口。
冰凉的触感传到皮肤,带着尚未消除的麻意,又好像是被并触碰,又好像是错觉。
琴酒听不清苏格兰在说什么,他动了动手掌,感觉到掌心硌手的触感后,眉头舒展开许多。
“这里是怎么伤的?”
苏格兰不满地按住他的手腕,上半身压迫性地逼近,直到胸膛挤压着完好的那侧胸膛,幽幽的呼吸在耳侧激起一层细小疙瘩。
湿热的呼吸令琴酒感到不适,他下意识侧开头,却忽然感到眼角有道冰凉的触感落下。
琴酒和苏格兰皆是一怔。
“你......”
苏格兰看清了那是什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忽然感到手中的皮肤分外烫手,局促地松开双手,干巴巴地蹲在沙发边。
琴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那从眼眶中滑落的,除了眼泪又能有什么?
流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