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太太即刻又命管事的准备开饭。
每次用膳,其实老太太不喜欢有晚辈跟前侍奉,今儿却难得高兴,连魏姨娘也被允许过来。
司星河赶紧扶着旁边谢云舟,走向前厅大餐桌。
老太太是被谢泠舟扶着,边走对他笑道:“我岁数大了,吃的不过是些软烂白味儿,可能不符合你们年轻人口味。”
“云舟呢,正在养病,也要忌口,另外,就是做了些江南的菜,为着星河考虑。”
“所以,不知道你今儿会来,你将就些吧。”
“……”
众人坐好。
端上的菜果然大多清淡软烂,像什么纯菜鱼圆汤,清炒河虾仁,鸡丝烂粥,火腿干贝冬瓜盅,川贝雪梨银耳,当归红枣乌鸡汤……的确没几样是谢泠舟爱吃的。
不过,他好像于吃食上并不太讲究。
谢泠舟挨着老太太坐,谢云舟夫妇落坐于他对面。
用餐时,司星河见面前正好是一笼正当季节的清蒸大闸蟹,丫头递来蟹八件,她吃得津津有味,管她形象好不好看,每逢好吃美食面前,总是心情特别好,眉眼欢畅。
老太太见她埋头敲着蟹腿,认真专注样子,自己胃口也好起来。笑道:“这吃饭呐,就要和星河这样的孩子坐一块儿吃。这孩子模样好看,胃口也好,吃得香,连带我也忍不住馋嘴起来。来!”
便吩咐丫头,“我这儿还有一笼,都端到小二少奶奶跟前,看她吃那么香,我就吃点夹子上的肉解解馋。本来,我是不太爱吃这玩意儿的。”
也不忘叮嘱道:“不过,那螃蟹好吃是好吃,可别太贪多,当心肚子凉。”
司星河对着谢老太太嘻地笑笑,说些乖巧讨喜话。
谢老太太更加欢喜点头。
谢云舟看旁边媳妇吃那么香,本来这些日忌口难受,他本人可巧也喜吃螃蟹,悄默默,小心翼翼求道,“娘子,给我一个?就一个?”
司星河用筷子便佯装生气去打他手。“这可是发物!你想吃,明年吧!”
谢云舟委屈难受。
司星河放下筷子,似有点于心不忍,“好了好了,要不这样,我也不吃了,我陪着你忌口?”
还真就推开面前螃蟹,又是起身帮谢云舟夹菜,又是拿勺子舀汤。“给!你吃这乌鸡参汤,补气养血,这样你才好得快!”
“……”
谢云舟虽早已喝腻,然而,面对妻子如此关切与贴心,心中大为受用,当真挨了刀子都能忍受,何况一碗区区吃腻的乌鸡汤。
两人这次饭桌依旧你侬我侬,调笑风声,毫不避嫌。
其实,司星河想法是这样的。
她知道,自己要彻底忘掉对面那谢泠舟,让他在自己心中风吹不起丝毫波纹,一时半会,还比较艰难。
她需要时间冲淡遗忘前尘所有。
当然,也是因为现在暂时做不到,对云舟便生愧疚。
既愧疚,难免会加倍补偿,更加用心,仿佛只这样才能消解内心愧疚难安。
再说,她现在得和云舟慢慢培养感情,努力去适应他,欣赏他,发现他的好。
司星河相信,总有一天,说不定再见这谢泠舟时,她可以彻底不气,不怨,不恨,不酸,不纠结。
他真的,就是她一个“大伯”而已。
仅仅如此。
而她这样想,再说谢泠舟。
当看着这小夫妻再次诸人跟前,眉来眼去,笑得好不琴瑟甜蜜……
自然,那种刺眼,心窝子扯着般疼,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不过,他暗自顺一口气。
倒是允许这样感觉发生。
他同时也需要时间来冲淡消解一切。
就像之前想通的道理那般,他不见得是真有多么喜欢她。
不过是暂时没习惯,还需要慢慢适应而已。
兴许,她和云舟真的很般配登对。
云舟是一盏灯,会照亮司星河。
司星河这盏灯,自然也会照亮云舟。
而他,生来只适宜黑暗,太亮的光,反会灼伤甚至焚毁自己。
谢老太太边喝着粥,忽又想起什么。笑道:“对了,星河啊,你刚才给我讲那苗寨的事儿,才讲了一半。你接着讲完,别又让你大伯给打断了。”
“……”
老太太对司星河矛盾复杂也不无道理。
其实,老太太和谢泠舟感觉很相似。
如果司星河真是天上一群繁星闪烁,是盏明亮耀眼夺目的灯。
老太太不受控会被这星与灯的光芒吸引,但这光芒,又太过强烈,令她恐惧难安。
谢老太太有时叹气,“哎,我看星河这女孩子,还是有点野性难驯不受管,不太懂规矩样子,容易招祸!”
有时忍不住又夸道:“呵呵,星河这孩子,简直是我们国公府的开心果。你听着她,看着她,时常都忍不住想笑。”
眸光柔慈而怜爱。
星河来国公府后,时不时会陪着老太太,哄她开心,又干些不符寻常大家闺秀的稀奇事,让老太太猜谜,讲些故事笑话给老人听,尤其是曾随父亲到处游走采办货物、途中所遇各种新鲜稀奇事。
老太太时常听得兴奋上瘾,表情或震惊,或不可思议,时而露出五迷三道神色。
这不,谢泠舟来寿禧堂请安前,司星河就给谢老太太讲,前年,她女扮男装,跟随父亲司衡去湘西某地收朱砂等药材事情。
彼时,老太太提及,星河放下碗筷,手巾擦擦嘴,真就接着道:“哦!对呀!我好像还没跟您老人家讲那后面的事儿。”
“老太太,那才是刺激又惊醒!我当时还被我爹训了一顿,说我胆大包天!骂我这条小命儿是不是不值钱!”
“……”
谢泠舟冷哼。
既听此话,心忖,确实胆大包天,难为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觉想起,第一处遇见她——
那时父亲谢思奇让他去江南跑一趟。“你司伯父要去南洋跑一趟,他女儿会没人照顾,所以,你就正好趁这段时间较闲,替为父去办这趟差事吧!”
谢泠舟自小是经常会见他父亲去江南面见恩人好友,所谓恩人司家伯父,他有个独生女儿,在几岁时就已是如雷贯耳。
父亲回来,经常夸那司家女儿,说,长得比蜜糖还甜,粉雕玉琢,可爱活泼。
谢泠舟还知道,有次父亲抱着那小女孩,边夸赞扬言,“呵呵,星河呀,你这样可爱漂亮的女孩儿,将来,定要去我们谢家做媳妇,可别花落到外人家了!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笑着嘱咐好友司衡。“嗨!咱们可是说好了。你这宝贝闺女儿,定是要留给我那大儿子的!”
据说,当时这司星河就噘着嘴,从他父亲谢思奇怀里挣脱出来,不过四五岁左右,先问,“谢伯伯,贵府公子有多高了?”
他父亲谢思奇道:“嗯!可能现在比你矮那么一点点,不过将来,定会比你高!”
司星河摇头:“嗯唔!原来是个矮子呀!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矮子当新娘子!”
又问:“他长得丑吗?脑袋瓜笨吗?光是矮就不能忍了,要是再丑再笨点,就更糟糕了!”
谢思奇呵呵笑道:“放心!他不笨!更不丑!以后你见了就知道!”
“……”
父亲之后回来调侃似谈起过这事儿,大人觉得小女孩儿可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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