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姜家三小姐也一同跟着去梅峰了。”
御书房内，袅袅炉烟勾勒着正在作画的天子，此情此景，何尝又不像一幅画。
“那会儿还向朕请旨决绝要退婚，如今却不顾危险也要追随。”陆毓生放下画笔直起身看向必幽，“她，何时就恋上老九了？”
必幽立在一旁，看着挂满美人图的御书房，不禁惑从心起，他作为天子近侍，竟不知天子又是何时迷上了那姜三小姐。
“陛下，可要派人暗中保护？”必幽上前细声询问，“毕竟梅峰凶险。”
陆毓生冷哼一声，甩下笔离开。
“她自幼拜师学艺，想必习得一身好武艺，哪里需要朕保护她。”
必幽将掉落的画笔捡起，看到今日天子画的是一个约莫六七岁小姑娘。
“可奴婢平日里看三小姐不像个武艺高强之人，除了那次宫宴，她捏碎了茶盏。”
陆毓生只觉迷云笼罩，他有好多事都未想明白。
“把谢溪亭给朕喊来。”
必幽看了看满屋画像，自那日姜家三小姐在书房养病住了些时日后，天子便再未让除他之外的人进书房。
“陛下，在书房见？”
陆毓生道：“来了，让他站门口。”
长公主府
“慕青。”
谢溪亭愣神，慕青这个名字分明已随塞北的风沙埋在七年前的鸣泉客栈。
莫非，是她忆起了我？
谢溪亭转过身，却是崔碧烟。
“郡主，怎么是你。”
崔碧烟上前伏在他胸膛软声道：“我是你妻，不是我还会是谁？”
“郡主，未免惹来不必要之祸，慕青这个名字在京都还是别再叫了。”
崔碧烟眉头一锁，心头恨意又生，推开他质问：“可我刚刚分明见你转身的刹那，眼中布满了喜悦之意。”两行清泪从她面颊滑落，“慕青这个名字，你是想所有人都不再叫，只留给某人叫？”
谢溪亭见她落泪，伸手将她拥入怀道：“烟儿，我们夫妻多年，你怎还不信我。”
“自她回京后，你的种种行径，要我怎么相信？”崔碧烟声音也软下来，只因听他换了声烟儿，“你可知你有多久未唤过我烟儿。”
“那为夫便日日唤你烟儿。”
崔碧烟止住泪娇笑出声：“只要夫君日日与我好，不再想她人，待母亲大事得成那日，你我便是......”
“烟儿”谢溪亭打断她，“此事未成前，万不可挂于嘴边。”
“好了，我知道。”崔碧烟伸手攀上他脸颊来回抚摸，“那王兄宣夫君入宫问些什么，夫君也应知该如何作答。”
“陛下宣我入宫？何时？”
“此刻，那必幽就在府中坐着吃茶呢。”
御书房外，谢溪亭站了许久，也未听见天子宣他进去，心中不禁忐忑不安。
见必幽出来，他连上前：“内侍大人。”
“谢司业莫急，陛下说让谢司业就站在门口听吩咐，不用进去。”
一槛之隔，谢溪亭对着端坐椅上未抬眼看他的天子行礼。
“臣谢溪亭拜见陛下。”
良久，才听到天子命他起身。
“起来吧。”
他谢恩起身问道：“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所为何事？”
谢溪亭懒懒抬起眼，扫视谢溪亭一番道：“孟拂藏得好深，不近满腹诗文还满身好武功。”说着目光一变，“若不是那夜朕刚好赶到，你还打算瞒朕多久？”
“臣没有想瞒陛下，只不过在这太平的京都城，用不到臣年少时学的那几下拳脚功夫。”谢溪亭又躬身拜下，“臣本无意，但终归是臣的错，请陛下治罪。”
“朕今日叫你来是要问你另一桩事。”陆毓生摆摆手让他起身，“那次宫宴便看出不对劲。”
谢溪亭心头一惊，已隐约猜到天子要问什么，硬着头皮回道：“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自是你夫妇二人与姜宿荷。”陆毓生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次宫宴再加上姜府那晚，若不是此前便相识，怎会那般。”
“依朕看，不仅是旧识，还纠葛颇深。”
谢溪亭若如实回答，那他的身份便会暴露，做过的事情都会被一一揭开，若不如实回答，那也必定被这位城府极深的天子戳破。况且，他怎知天子是不是已经知道所有事情，此刻只是在试探他。
“臣夫妇二人与姜三小姐确是旧识。”
陆毓生释怀一笑道：“烟儿也知你是她从姜宿荷身边抢来的，所以才会如此不安。”
“陛下！”谢溪亭脱口而，“陛下都知道。”
“烟儿自幼起姑姑便教她习武，长大了便嚷着要去闯走江湖，烟儿是姑姑唯一的孩子，姑姑自是不放心宝贝女儿独闯江湖，暗中一直派高手保护着。”
谢溪亭道：“长公主爱女心切。”
“是啊，爱女心切，所以一个独身少女初入江湖便名声大噪，那时你可知道她背后是朝廷长公主之势？”
谢溪亭忆起当年，一开始，他与姜宿荷都知晓崔碧烟的身份，即便是到了最后姜宿荷也不知晓。
“臣，不知。”
陆毓生冷笑一声道：“如今姜宿荷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日鸣泉山庄内无一人生还，朕还以为姜宿荷也死了，直到老九来请旨，求娶姜府三小姐。”
“臣并不知当年的薰薰是姜府三小姐，曾也以为她死在了塞北。”谢溪亭鼻子一酸，脑中浮现出姜宿荷的脸，又觉得好生对不起她。
“朕就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陆毓生扶额蹙起眉，“老九怎会认识她，莫非你们在塞北也与他有过交情？可朕转念一想，那时他才几岁，也同你们走不到一起去。”
“陛下，臣此前并不认识永昌王殿下，薰薰那时日日同我一起，臣相信她也不认识。”提起陆玄舟，谢溪亭心中隐隐生恨。
“日日同你一起？”陆毓生神情冷冽瞥向他，“你便是心狠情冷的撇下那满心是你日日陪你一心要嫁与你的女子。”
谢溪亭不明天子为何会突然提姜宿荷抱不平。
“往事都已过去，臣现在已有妻儿。”
“孟拂，面对旧人旧事，你心并不诚。”陆毓生起身离去，“如今她已要嫁与别人，朕看着她喜欢老九喜欢的紧，都追去梅峰了。”
梅峰？谢溪亭不想姜宿荷竟去了梅峰，如今她武功全失，独自去梅峰岂不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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