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是从一片鱼肚白开始的。
雪后的小镇,屋檐上积着厚厚的雪,街道被清扫出一条窄窄的通路,两侧的雪堆得半人高。
镇口的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面容怡丽的女人端坐着,面前的茶水早已失了温度。
她的视线穿过窗棂,落在楼下那道踉跄而执拗的身影上。
她的儿子,裴应见,此刻好似个疯子。
他身上的衣袍沾满了雪水泥污,发髻散乱,那张曾让无数人倾倒的俊美面容上,此刻布满了血丝与疲惫。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他逢人便抓,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一张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早已被雪水浸得模糊的女子画像怼到人眼前。
“见过她吗?穿着白衣,蒙着面纱的女人!见过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不容抗拒的逼迫。
镇上的居民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避之唯恐不及。
有胆大的,想呵斥几句,可一对上他那双赤红的、仿佛要噬人的眼睛,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哆嗦着摇头。
女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从街头找到巷尾,看着他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失望扑灭。
看着他一个本该是北地运筹帷幄的继承者,变成一个卑微、狼狈、只为寻一人而癫狂的疯子。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端着茶杯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可那双凤眸深处,却有风暴在酝酿。
她不怒,也不痛心。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景象,像一出荒唐至极的闹剧。
而她的儿子,是这出闹剧中,最可悲的小丑。
一天恍然过去。
天光由亮转暗。
夕阳的余晖给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金红,又很快被暮色吞噬。
裴应见依旧在找。
他的脚步已经虚浮,嘴唇干裂起皮,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寒冷,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早已问了上千遍的问题。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天际,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中央,像一尊被风雪侵蚀的石像。
找不到……
她就像一片落入雪地的羽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要去更远的地方找。
对,她一定已经不在这里,他应该去别的地方寻她。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响。
裴应见的身体猛地一转。
只见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裹在一件不属于本地样式的斗篷里,整个人都藏在黑暗中,显得鬼祟而神秘。
“想找秦月娘?”那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奇特的口音,“跟我来。”
裴应见赤红的眼中,那两簇鬼火般的亮光骤然一凝。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那人见他没有反应,似乎有些急了,又催促了一句:“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他眼前的裴应见身影忽然化作一道残影。
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那人心中大骇,刚要后退,喉咙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咔!”
他整个人被裴应见单手提起,重重地按在了一旁冰冷的墙壁上。
那只手像铁钳般收紧,让他瞬间便尝到了窒息的滋味。
“谁派你来的?”
那人被掐得脸色涨红,手脚徒劳地挣扎着,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张带着明显异域特征的脸。
裴应见眸光一寒。
他之所以会动手,就是因为方才那人开口时,他便察觉到了那股不属于中原的口音。
那是北地特有的腔调。
“说。”裴应见手上加重了力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否则,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是……是主上……”那人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崩溃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主上……亲自来了……”
裴应见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
“她人呢?”
“人……也被主上……擒住了……”
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裴应见眼中的血色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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