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刮过，朔月渐渐从僵冷状态恢复过来，思绪像溃散般只能双眼空洞看着天穹，洞穿整个云层的下坠感，连心跳声都渐渐被压低。
哀莫大于心死。
她就站在这半死和全死边缘。
似有叹息声落在耳边，朔月一转眼睛看过去，认出是不太熟的“师尊”，僵硬四肢愣是让自己动不了一点。
只能等应激反应消失，才能拿回控制权。
“还好你修为尚浅，不至于被天威直接轰杀。”泠霜寒淡淡道。
朔月张了张唇，艰难且声音沙哑道：“我要回去。”
泠霜寒听得沉默片刻，应道：“先回去养伤吧。”
他们心知肚明不是同一个“回去”。
匆匆赶来的严长老只看到他们离去背影，见朔月暂时无碍，忧心也放下少许，转头去了药阁。
泠霜寒带着朔月回到院落，微风阵阵拂过，逐渐驱赶附着于身的“冷意”，她失魂落魄地行走在房内。
“我见你已筑基，可有引起天劫？”泠霜寒率先打破沉默道。
“没有。”朔月面无表情回答，想要从绝望困境里提取到可行计划，必须一遍又一遍细想当时冲天场景。
无形的力量，才是最棘手存在。
有形还能知道该如何预防，趋向于“玄学”的无形之力，又该怎么化解？
这天无法破除，那她最开始为何能降临？
飞船能突破大气圈，却又被这世界的无形所排斥及磨灭。
总有种预感，还不等修复飞船，它就会彻底报废！
被这世界以无形控制，宛如提线木偶般，看似给了条生路，实则对方只是在把玩。
“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素手……”
朔月耳边净是泠霜寒这些话音，她不太理解对方那突然而至的说话兴趣，随即道：“师尊，你说点我能懂的吧。”
见其滔滔不绝状态，似乎很想让自己搭话的样子，奈何真听不懂。
在穿到这里前，泠霜寒是个不折不扣文科生，不过隐约听过“数学是通用语言”，转而说道：“π等于三点一四一五……”
“圆周率？”朔月不确定接话道，这个数值在星厉4540年重新定义过，计算相关内容时都是带新数值。
难道这位师尊是在星历4540年前来到这个世界？
他是怎么来的？又在这里度过了多久？有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朔月那颗心死灰复燃，激动地想要说什么，泠寒霜神情紧张地脚步往前凑近：“氢氦锂……”
“这是——”朔月缓缓出声，更对泠寒霜产生怀疑，“地球还在时期修改的第三版元素表，属于旧版，现在都在用第二十版，增加了……”
在朔月言之凿凿语气里，她将最新版元素表补全，诧异道：“为什么你的知识这么混乱？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人？”
泠寒霜快速施展好几个结界法阵，缓缓说出原本独属自己的秘密：“2019年来到这里，按照这个世界的年岁来算，已经快一百六十年了。”
“2019？地球公历？”朔月诧然，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此时此刻在和万年前的人说话！
准确来说，是和知识处在万年前的人沟通。
这个变数一出现，朔月原本所思所想又被打碎，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演化出来的结果就在自己面前，不愿相信却偏偏存在。
其内没有任何逻辑能关联！
“你呢？”泠寒霜问道。
“星历8900年，星历的计算是在地球能源枯竭严寒来袭，所有在地球没有成功离星的生灵都被冰川覆盖之后，才开始计算。”朔月满脸认真，着重强调道，“你和我，最起码相差万年！”
“地球能源枯竭？万年？”泠寒霜罕见地被惊，难以想象地球会是那样未来。
就算有幸在地球存活，他也不可能见到万年后的人。
两人相见，没想到中间隔如此长的岁月。更加无法验证是否同一个时空的从前和未来，那他们的相遇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泠寒霜不禁自省，想不出答案，只能将能说的说出来：“我刚来之时，学会御剑就往天上冲，和你一样被打落下来。要不是师尊和长老们出手相救，恐怕早就气绝而亡。”
“明明你的身体还不如我当时，竟只是轻伤！更多是你自己心灰意冷。”泠寒霜直言道，“难道是在什么星历时期，还能改造身体？”
“你是问基因？”朔月一板一眼说道，“基因加强是必经过程，不然又怎么和外星种族争抢地盘？而且其他星系的环境很恶劣，只有能适应的人才能活下来。”
“实际在星历历史上，从地球活着出来的人不足三成。为了能找到适应生存的家园，不得不拼尽全力。当然那个时期，我还没出生，只能通过书籍和虚拟影像了解。”
“当初你见到我并不吃惊，我还以为你毫不在意这些。”朔月将压在心底的疑惑说出来，没想过那是在故作镇定。
“在这里一百六十年，早就放弃了回去的想法。再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心不动，就不会再生出不该有的念想。”泠寒霜淡淡道，这样话术自言自语很多遍之后，他也必须去相信，只有如此，才能做到所谓的释然。
“我要回去。”朔月坚持道。
泠寒霜看到那双格外坚定的眼睛，赫然愣在当场，仿佛将时间拉回到一百六十年前，如果当时的自己也这般执着，是否结局会不一样？
不自觉想到这些假设，心脏开始不寻常的跳动，好像在谴责当时那个怕死的自己。
他急忙别开视线，完全无法直视那边，声音变得低沉：“这并不容易，或许忙到最后，发现根本回不去，岂不是更加绝望吗？”
没错，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放弃。
也不能说是放弃，而是识时务。
承认这个世界，被这个世界接受，是趋吉避凶的本能在作祟。
泠寒霜不断说服心里的自己。
“要回去。”朔月完全不知道泠寒霜那边神情为什么变得奇怪，严肃道，“有很重要的资料在我手里，我得送回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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