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季知时,江叙栀说不出两个人到底认识了多久。
由于家庭关系的缘故,从她记事起,两个人就待在一起。
他早出生半年,江西迢比他们大六岁,在认识戚阳以前,她的小世界里只有季知时这么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那会儿她还听家里人的话喊他“小时哥哥”。
后来,她上小学认识了戚阳,两个人很快混在一起。
季知时一直跟着,慢慢就变成了小集体。
起先挺融洽的,就是后来随着长大,季知时这个优秀学生也逐渐和他们两个拉开了距离。
不说别人,光老师都不止一次让季知时少跟他俩混在一起玩。
这些话江叙栀知道,甚至耳朵都听起茧了。这个情况下,隔阂自然而然诞生。
再后来,三个人上了同一所私立中学。
开学那天,季知时是优秀学生代表,以年级第一的身份站在台上讲话。台下,江叙栀和戚阳百无聊赖地发呆,看着他讲话。
一个长相帅气,气质优秀的学霸,开学第一天就成了校内风云人物。
江叙栀觉得没什么,她条件也不差,多的是男生偷偷给她塞情书。
而且从小一起长大,她觉得季知时虽然帅,但是也不至于帅到那种很夸张的程度。
让她不爽的是另一件事——在别人嘴里,她大多数时候是“季知时的朋友”。
她从出生就没被人当做附属品来对待过。
其实戚阳也是,甚至他更倒霉。
他是季知时的朋友,又是江叙栀的朋友,直到后来因为游戏实力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才成为了他自己。
一开始江叙栀只是烦那些人的眼光,没怪到季知时头上。
直到第一学期结束,她惊觉所有想跟自己交朋友的人最终都是为了跟季知时说上话。
第二学期开学时,她就毫不掩饰自己骄纵的大小姐脾气,拒绝任何想要靠近自己的人。
但其实那时年纪尚小,她也做不到自己一个人在大家都结伴成群的校园里独自穿梭。
于是她只能继续跟季知时和戚阳待在一起,也只能把自己的不满朝他们吐槽。
可其实这些事情和戚阳无关,或者说,季知时在她心里的地位其实一直都比戚阳重要。
戚阳是朋友,是发小。
而季知时,是掺杂着友情、亲情的复杂关系,说不清也断不干净。
江叙栀不得不承认,有些脾气她只敢跟季知时发,也打心底认为,他会一直包容自己。
随着这份包容,态度彻底转变。
她说话开始夹枪带棒,不爽的时候也阴阳怪气。
家里人说过她几回,可耐不住当事人季知时对此照单全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再往后,单方面恶劣的态度就成了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
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很依赖他。
所以后来戚阳休学去打比赛,她怕季知时会一样离开自己的生活后,就选择先一步斩断这种亲密的关系。
尽管没能成功,较于之前两人之间还是疏离不少。她还是看不惯季知时,像是养成了习惯一样。
所以要说什么时候喜欢上季知时的,江叙栀自己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也不着急。
那天在戚阳的提醒下搞清楚季知时的心意后,她就迅速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喜欢季知时。
就像陈相宜说的那样,喜欢就要在一起。
更别说他们这种情况,更准确来说是两情相悦。
想到这,她忍不住皱眉。
季知时刚刚才表明心意,见女人这幅神情,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表现不对,心中一慌。
谁料江叙栀问道:“我对你态度那么差,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季知时大约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因为在那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见她抿唇不语,又补充:“而且你只对我那样,证明我是特殊的,我也没觉得你过分。”
这确实是实话。
江叙栀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没事找事的那种人。事实上,她与人相处基本上都是客客气气,最过分也就是当面怼上一两句。
不是没脾气,而是不想被人看笑话。
在这个基础上,季知时知道她只会莫名其妙对自己发脾气。
说发脾气都是夸张,充其量也就是发发牢骚,过过嘴瘾,然后挑他几句毛病。
再说了他也不觉得这是挑刺,因为江叙栀说得都很有道理。
比如嫌弃他发型不好,嫌弃他衣品不好,嫌弃他沉默寡言像闷葫芦,嫌弃他不爱运动。
他都改正了,也得到了更多的夸赞。
这证明江叙栀说得没错做的也没错,她一直在帮助他成为更好的自己。
江叙栀不知道他奇怪的脑回路,听完回答只是哭笑不得,回抱住他:“好吧,我也好喜欢你。”
男人隐隐松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又听见怀里的人话锋一转:“……不过,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
说这话时还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然而落在他眼里,只有可爱。
他忍不住把人抱得更近,像是想从肢体相贴中感受现实的真切。
“栀栀,”回想起过去,季知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以前你并不喜欢我。”
所以喜欢说出口,只会成为负担,也会成为斩断他们关系的最后一卷利刃。
江叙栀哑然。
不过这次她注意到了季知时的失落,立刻反应过来:“没事,我确定我现在喜欢你。”
说完,直起身抱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以后也会喜欢你。”她补充道。
季知时的喉结滚了一下,思绪翻涌,脑海里一时间闪过了很多。
有小时候两人朝夕相伴的画面,有长大后两人相顾无言的画面,还有重生前自己和她最后一次见面的画面。
那个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真能如愿以偿。
于是在听见女人这句话后,他克制不住地低声追问:“真的吗?”
他知道自己经不起任何折腾和玩弄了。
没吃过糖的时候不知道糖甜,尝过以后不可能再安心过对糖可望不可及的日子了,
江叙栀却又皱了皱眉,似乎这个追问给她造成了什么困扰。
他把这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又连忙解释,话语里带了点装可怜的私心:“栀栀,这是我的初吻,都被人看见了,这下我清白不保,你肯定要对我负责。”
江叙栀被他这幅样子彻底逗笑,没崩住,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哪还有你这样借机讹人的?跟个耍无赖讨食的小狗一样。”
季知时抬手覆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声音放得更低:“不是威胁,是恳求。”
倒是没否认自己像是小狗。
江叙栀思维跑偏一瞬,意识到这一点后笑容更甚,随口打趣:“我哥说了,在感情里不能太卑微太舔狗,不然会被人玩弄感情的。”
季知时却说:“可是你不是别人,你不会辜负我的对吧?”
说完,还把人又抱紧一些,大有没得到满意答案就不松手的架势。
骤然收紧的怀抱迫使江叙栀整个人紧贴在他胸膛,柔软有弹性的肌肉隔着衣服被她感知到。
话不经过大脑直接从嘴里秃噜出来:“你身材还挺好。”
猝不及防被夸了一句,季知时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就又变得僵硬,车内也跟着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他才干巴巴道:“其实……是为你练的。”
江叙栀一愣,借由窗外透进来的亮光,看见他耳朵红得厉害。
这么纯情的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逗他这么有意思。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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