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长江入海口,一座鸟不拉屎的荒岛。
海风腥咸,刮在人脸上,又湿又冷。风吹过礁石,呜呜作响,透着几分瘆人。
雾色浓重,几艘造型诡异的快船悄然从雾里驶出。船头没挂旗,只雕着狰狞的白骨兽头。
船上人影晃动,个个五短身材,发型奇特,腰里别着一长一短两把弯刀,火把映照下,眼神凶戾狠辣。
“哗啦。”
船靠岸了。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外面却套了件粗布罩衣的管家,从芦苇荡里钻出。他身后十几个壮汉,抬着五口死沉的樟木大箱。
这管家,正是户部侍郎王博的心腹,王福。
王福看着下船的倭人,捏了捏鼻子,一脸藏不住的嫌弃。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花钱雇来的狗。
一个额头刺着鬼面纹身,梳着月代头的倭寇头子,扛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野太刀,走到王福面前。
他一张嘴,一口黄牙熏得人想吐,官话说得生硬:“东西,带来了?”
王福懒得回话,对着身后的家丁扬了扬下巴。
“嘎吱——”
五口大箱被撬开。
没有珠宝玉器,箱子里码着一排排的金砖。
纯粹的,暴力的,能让鬼推磨的黄金。
火光照在金砖上,反射出的金光,把每个倭寇脸上的贪婪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倭寇头子的呼吸,一下就粗了。
他抓起一块金砖,放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清晰的牙印。
真的!
“哈哈哈!”
倭寇头子发出一阵夜猫子似的狂笑。
“你们大明人,真**有钱!”
王福看着他那副穷酸样,更瞧不起了。
“田中首领,我家主人要办的事,你行不行?”
名叫田中的倭寇头子,把金砖在手里掂了掂,那分量让他爽得不行。
“说。”
“很简单。”王福的声音平淡,却冷得像冰,“我家主人要你们,去辽东。”
“骚扰沿海,把所有从海上运去北平的粮草物资,全给断了。”
王福又补了一句:“有本事攻破一两个卫所,甚至打到北平城下更好,打下来的地盘,归你们。”
田中舔了舔嘴唇,眼里全是血腥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时,一个穿着高丽服饰,面容枯槁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出。
他眼珠通红,死死盯着王福,满是歇斯底里的恨意。
“只要能让朱棣那畜生后院起火,疲于奔命!我高丽王室,就有复国的希望!”
这人,正是被朱棣打得国破家亡的高丽贵族,金敏俊。
王福瞥了他一眼,跟看一只蚂蚁没区别。
“那是你们的事。”
“我家主人只看结果。”
他对着田中,伸出两根手指。
“事成之后,这个数。”
田中眼里的贪婪,直接变成了狂热。
他将那柄巨大的野太刀,“噗”一声**沙地里。
“告诉你主人。”
“这活,我们接了!”
千里之外,江南,徽州。
一座深宅大院的库房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字画,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兵器架。
架子上,是擦得锃亮的板甲,墙边,立着一杆杆枪头淬着寒光的**。
角落里,还堆着成箱的羽箭和几架床**。
这些装备,比官府卫所里那些生锈的破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员外打扮的胖商人,正是秦淮河上的徽商。此刻,他正挺着肚子,对着院里集结的几千名家丁护院训话。
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只要换上铠甲,就是一支能打的私兵!
“都给老子听好了!”
徽商的声音在院里回荡。
“北平来的燕贼朱棣,是个**不眨眼的魔王!他要是过了江,咱们的家、田、婆娘,就全完了!”
“他要咱们纳税!那是从咱们身上刮油,喝咱们的血!”
“朝廷的兵是废物,指望不上,咱们自己干!”
“保家卫国,就在今天!杀了燕贼,人人有赏!赏银百两!赏田百亩!”
“吼!!”
数千家丁被煽动得嗷嗷叫,举起兵器,发出震天咆哮。
另一边,苏州府,一座书斋。
几个江南大儒,正奋笔疾书。
他们写的不是诗词,而是控诉朱棣“**”的檄文。
“听说了吗?那燕贼朱棣,青面獠牙,每顿饭都要吃三个活人心肝!”
“何止!听说他手下那些兵,都是地狱恶鬼,最爱喝婴儿血!”
“他还说,打到江南,要屠城三日,把咱们读书人的脑袋,都做成夜壶!”
这些荒诞的谣言,被他们用最华丽悲愤的辞藻写出来,迅速传遍整个江南。
一时间,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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