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奈和程芸的拉拽下,白佑霖最终下达了处分,“龚奈,杖五十!”
龚奈虽无奈,却也是早就知道结局,元楹楣却跳出来道,“不行!”
她挺身站在白佑霖面前,头痛欲裂,头昏眼花,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仍是高喊着不行,“他受我蒙蔽!理应由我担责!”
白佑霖一见她这着急的模样,太阳穴突突跳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早没了理智,“他龚奈被女人迷昏了头,意志不坚,蠢便是他的罪!”
龚奈登时不乐意了,支着他那断掉的胳膊对白佑霖道,“白佑霖,你这话什么意思!”
龚奈与白佑霖对峙上了,双眼直视着他,将元楹楣拉扯到身后,“大将军我敬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龚奈顶天立地,我做的决定与旁人无关,是我自己决定要救灾民的,你处死我都不为过!”
龚奈是个敦厚的人,从未对白佑霖不敬过。
此刻二人吵得难堪。
程芸被骂久了,也咕哝着帮腔,“对啊,哥你说话太难听了。我也有份。”
张栩觉着谁都不清醒,到了脸红脖子粗的阶段,再不拉开,这军队都得散,他挤进二人中间,强行将龚奈推开,“龚将军,自己去领军棍吧!”
气头上来,龚奈根本忍不住,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暴揍一顿,张栩使了老大的劲儿才将人推出帐篷,“再说就不是五十杖了!”
可能是屈服于大将军的头衔,龚奈不情不愿,还是被张栩推出了营帐。
看到惩罚最终落到了龚奈头上,元楹楣心痛。
当时不管不顾做了决定,为了护一盘散沙的势力,为了不复存在的家国,却是让一个敦厚的将军受了委屈,她不喜欢这个结果。
她眸中含恨,直勾勾瞪着白佑霖,恨的却不是他,只恨自己,因为……军令如山如果成为一句空话,那就成了极端暴力的山匪流寇,这不是她想要的军队。
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只能咽下苦水,背起染毒的荆棘。
白佑霖只觉得莫名被视线灼烧,不经意一回眸,瞧见她眼里的怨恨比海还要深,跳进海的那一刻,他就开始不断下沉,越沉越窒息。
元楹楣倏地转身,掀开帐帘快步追了上去,一阵冷风灌入,只留下帐帘翻飞。
程芸也有些生气,神情不悦想要追去,却被白佑霖喝住,“程芸!让她去!”
“你留下!”
白佑霖的话对程芸有一定的威慑力,但程芸几乎没感受过威慑,他大多数时候很好说话,于是只能做出不情不愿的样子,“做什么?”
“不要信她。”白佑霖忽然平和了声音,“不准信她。”
白佑霖无措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呼吸沉重缓慢,至少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问张栩,“如何?我这个大将军该让了不是?”
程芸也知道自己错了,垂下脑袋,“哥你别这样说,我不该顶嘴。”
张栩知道,白佑霖说的一定不是程芸顶嘴的事,而是在自我怀疑,怀疑他自己纵容,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他对白佑霖道,“哥也不必如此消沉,你斗不过她,很正常。”
他自己也斗不过。
白佑霖换了个姿势,懒懒躺在了椅子上,心情烦躁,于是闭上双眼,想于黑暗中寻找片刻安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栩却在此时显得有些兴奋,“哥我说给你听。”
“嗯……”白佑霖恹恹地答。
“元楹楣此计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调走了你的兵,让你无兵可用,釜底抽薪之计而已,但里头学问大着呢,几乎无人可破。”
元楹楣三字让白佑霖脑瓜子疼,他不想说话。
张栩略微沉吟,“她这计谋,胜在让所有人都是赢面。”
“首先,她或许已然给凉州旧势力通风报信,在这一次密令围剿中,保住了这一支势力。”
“其次,她用咱们的兵,凉州旧势力的财,让灾民真真实实得到了救助,此乃双赢。”
“她救灾时强调是征西军,非常强势地逆转了队的名声,此乃三赢。”
“针对凉州州府,既帮他们解了燃眉之急,又建立了官与民之间的信任,此乃四赢。”
“对于陛下,她说得其实没错,民心未稳之时,现在清算,让人人得以自危,我军打达鲁元气大伤,若是闹出民乱,得不偿失,她维持了陛下仁善的形象,此乃五赢。”
“对于哥哥你,你不必做这个恶人,难道不是一件好事?此乃六赢。”
“对于军心,战争是杀人,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早就满目疮痍,让他们在疮痍之中,得一点人间温良的感恩,就这点感恩,能让军心不那么疲惫,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此乃七赢。”
“就这七点,实在是极其漂亮的阳谋,其中任何一方都会不自觉站出来维护此局面,就算是哥哥你当时在这里,也会做出与龚将军同样的决定,她不过是站在大势中央顺水推舟而已,而唱反调的人,自然而然成了那个罪人。”
“最可怕的是,她是个赢得了人心的英雄,你若罚了她,你也是罪人。”
白佑霖气笑了,抄起桌上一本书就朝张栩砸过去,“你什么毛病?敌我不分?那凉州五霸也算赢,他们赢,我就输了啊!”
“我没有完成任务算谁的?违抗圣旨算谁的!”
“是!所有人都赢了就我成了输家!”白佑霖扶额,“气死我了!”
程芸察觉出张栩言语间那兴奋劲儿,实在有些微妙,她不禁问,“张栩,你帮哪边儿的?”
张栩也觉着程芸今天态度异常,往日她都是站在元楹楣身边的,“你又帮哪边的?”
两人都摸不着头脑。
白佑霖问张栩,“你今天到底什么毛病?怎么还帮着她说话了。”
张栩也觉得有些矛盾,“哎,哥,我就是赞叹她的计策,赞叹她能站在所有人赢面上挑拨。”
“不是我说,陛下这个时候让你肃清残党,跟背了口黑锅有什么区别?”
张栩又想起些往事,“当初陛下让你去屠万春园时,我就觉得太可怕了,纪大哥平日里那么勇武,怎么就不敢呢?这弑君的罪名,为什么非得背在哥哥你头上?”
老生常谈的话,白佑霖忆起往事,那时候平西王刚死,他瞧大哥做决定犹豫,他们被架在火上烤,纪大哥竟说要一人去请罪,但二哥却道,一个人绝不可能平息幽愍帝的怒火,至少得牵连中级将领以上三百人。
都是拼死奋战的兄弟,杀得血气方刚的时候,让三百人自己去受降寻死,那绝不可能。
二哥是悄悄跟他说的,他当时猛拍桌案,“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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