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顾鹤白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孩子……她哪里来的孩子?
深沉的目光落在姜雪晴身上,似要将她剥光看穿。
姜雪晴浑身一抖,却还是倔犟的不肯挪眼。
良久,顾鹤白才开口。
“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安胎,名分的事,孤会安排。”
他没有给出具体承诺,但会安排三个字,对姜雪晴而言,已是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天光。
另一边,孟娆回到内室,孟念还在熟睡,小脸恬静。
苏嬷嬷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姑娘,殿下和姜姑娘已经离开了。”
孟娆点了点头,只淡淡道:“嬷嬷,这几日还是要多留心门户,虽然是在东宫地界,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吃食用度,都需仔细查验,不可假手他人。”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地方看似安全,却是顾鹤白的地盘。
把自己的安危完全寄托在别人的庇护上,尤其是一个对你态度暧昧不明,行事强势的男人,那才是真的傻。
况且顾鹤白如今是东宫太子,那么多人盯着他,她藏身在这里,谁知是不是真能安稳?
只是能挡得住一些暗箭罢了。
主动权,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苏嬷嬷连忙应下:“老奴明白,姑娘放心。”
嘱咐完,孟娆俯身,轻轻亲了亲孟念的额头。
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往她这边蹭了蹭。
看着孟念的睡颜,孟娆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
为了这孩子,再多的谨慎都不为过。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顾鹤白没有再出现,孟娆乐得清静,每日里不是陪着孟念认字玩耍,就是整理自己带来的医书药典,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与此同时,汝阳侯府却是一片鸡飞狗跳,愁云惨淡的景象。
昔日门庭若市的侯府,如今显得格外冷清萧条。
孟娆带着巨额嫁妆和离而去,像是把侯府的脊梁骨给抽了,巨大的财务窟窿一下子全露了出来,想遮都遮不住。
正厅里,几位族老和侯府旁支的男丁们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
“分家,必须分家,再这么耗下去,大家都得跟着喝西北风!”一个旁支叔公拍着桌子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说得轻巧,公中的亏空怎么算?那些印子钱的债主天天上门逼债,拿什么分?”另一位族老气得胡子直翘。
“当初我就说不能由着世子胡来,如今可好,整个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怎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厅外,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库房几乎被搬空,昔日的珍贵摆设不见踪影,连日常用度都开始捉襟见肘,各房各院的份例一减再减,怨声载道。
西院更是终日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楚肆卿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一个空酒坛,衣袍皱巴巴地沾着污渍,眼神空洞无神,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侯府世子的风流倜傥。
“逆子!没用的东西!”汝阳侯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看见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就想踹过去,被身旁的老仆死死拦住。
“侯爷息怒,世子爷他心里也苦啊!”
“他苦?他有什么脸苦,好好的媳妇被他作没了,偌大的家业被他败光了,我楚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
汝阳侯指着楚肆卿的鼻子骂,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放下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踉跄着被仆人扶了出去。
楚肆卿对父亲的斥骂充耳不闻,只是又抓起一坛新开的酒,仰头猛灌,酒水顺着下巴流淌,混合着眼泪,一片狼藉。
他脑海里反复闪现着孟娆离去的身影,和如今这破败不堪的境地,悔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这些消息断断续续传到孟娆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心中毫无波澜。
那家人是死是活,过得好与不好,早就跟她没关系了。
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她连一丝多余的感慨都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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