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竹一脸焦灼灰败,见到她出来,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彩。
他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到底不会作假。
她曾抛弃过顾鹤白,他的那几个暗卫护短的很,从前也对她有意见,真能求到她这,只怕真出了事。
本想泼水的手一收,她将铜盆放回了桌上,侧身从门边取下自己的斗篷。
“带路。”
暗竹几乎是半请半催地把孟娆带到了东宫,一路无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回响。
直到推开那扇沉重的内殿殿门,暗竹才侧身,声音干涩:“孟夫人,请。”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气。
孟娆一步踏入,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锁定了那张宽大的榻上。
顾鹤白静静躺在那里,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玉像,了无生气。
孟娆的脚步,就那么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她想过他可能只是疲惫过度的小恙,或是故弄玄虚,却万万没料到,眼前会是这般……濒死的景象。
暗竹站在一旁,声音嘶哑:“先前请来的老先生只能施针暂缓毒性蔓延,若是十二个时辰内,寻不到解毒之法,只怕殿下他……”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十二个时辰。孟娆的心,也跟着那未尽的话语,直直地沉了下去,坠得生疼。
嘴角撇平,本是寒霜一片的脸软化几分,转而又盖上认真的神情。
她压下心头寒意,走到榻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顾鹤白的手腕上。
指尖下的脉搏混乱、微弱、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脉象凶险至极,毒性已然侵入心脉,暗竹和老大夫的判断没错,以这个速度,他的确撑不过明日。
孟娆的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救他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孟娆,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他吗?不是厌他霸道专横,强行将你卷入这权力的漩涡,让你和念儿一次次身处险境吗?
现在这样,岂不是正好,他若**,压在你头上的那座山就彻底没了。
你再无束缚,立刻就能带着念儿远走高飞,回江南,过你一直想要的安稳日子。
更何况,今晚念儿遇险,难道与他毫无干系?
若不是他将你们“保护”在这别院里,若不是他那些所谓的护卫疏漏甚至默许……念儿何至于此?
理智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在她脑海里切割翻搅,字字句句,都指向那个最能让她解脱的答案。
可是……可是……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顾鹤白毫无血色的脸上,这张脸,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和强势,在昏黄烛光下,轮廓竟显出一种奇异的柔和。
恍惚间,竟与念儿安静睡去时的模样,有了一丝模糊重合。
他是念儿的父亲。
这个被她刻意压抑,几乎要遗忘的事实,在此刻伴着榻上人微弱的呼吸,在她脑海轰然炸响,沉重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若他**,念儿在这世上,就真的没有父亲了。
尽管她从未打算让念儿与他相认,可那份血脉的牵连,如同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无法抹杀。
她可以恨顾鹤白,可以怨他,甚至可以一辈子不见他,但她无法想象,若有一天念儿问起,她要如何告诉他,他的生父曾濒死,而他的母亲,选择了袖手旁观。
孟娆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挣扎,被一种近乎惨烈的决绝取代。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医者面对病患时的清明。
“准备热水,越多越好,要滚烫的,干净的细白棉布巾,快!”
她说着迅速打开药箱,取出一柄锋利的小银刀,在烛火上反复灼烧消毒,直到刀尖泛起幽蓝的光。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挽起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银光一闪,刀刃划破皮肤,带来一阵锐痛。
鲜红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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