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秉山的供词就是这些,再多的信息他也无从得知了。”
书房内,慕容连衡听罢慕容暝的回报,沉吟道:“看来这位剜心教教主是选中四位护法当作他的刽子手,借由他们的手犯下累累恶行。只可惜剜心教教主实在狡猾,从不以真面目现身,哪怕是四位护法也不得见其真容,倒是棘手。”
慕容暝道:“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我们得知了剜心教是由四位护法作乱生事,并且在护法之上还有一位圣子。那位圣子是教主的传话人,更是教主的义子,他极有可能知晓教主的真实身份。”
慕容连衡颔首认可:“接下来,便是要查清其余三位护法以及圣子的踪迹,一一诛灭,这会是我们彻底剿灭剜心教的良机。至于徐秉山师徒二人……”
“父亲。”慕容暝忽然唤了慕容连衡一声,她欲言又止,斟酌着要如何向慕容连衡开口。
慕容连衡观她神情,了然轻笑:“暝儿,你是想让萧少侠将徐秉山师徒二人亲手正法,对么?”
慕容暝怔愣片刻,旋即也微微笑道:“父亲明鉴,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此案已水落石出,不久后便会大白于天下。萧少侠已沉冤得雪,让他们二人在各派众人的面前公开正法才是最合乎规矩的。暝儿,你行事一向挑不出错,为何在这件事上,你如此执意要让萧少侠做到这最后一步,甚至不惜坏了规矩?”
慕容暝垂下眼眸,轻声道:“父亲,如果不能手刃血仇,恨意始终都是无法消解的。他的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亲手报仇……那样会很遗憾吧。”
慕容连衡凝目看着她,他何尝不知,慕容暝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爹娘遇害的真相,从未释怀过那份仇恨。她说的这番话,是在为萧迢辩白,更是在为她自己陈情。
慕容连衡扼腕叹息:“徐秉山师徒二人对萧少侠的确是血海深仇,原本前程大好的少年郎,被他们二人构陷,如今众叛亲离,漂泊无依。我若是他,只怕将他们挫骨扬灰也难解心头之恨……去吧暝儿,处理得干净些,别让外人抓到把柄。”
慕容暝道:“是,多谢父亲。”
慕容暝离开书房,径直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下,萧迢正在那里等候着她。
她看到了这样一幕。萧迢怀抱悲天站在树下,而他的对面,是一只憨态可掬的三花狸奴,正一动不动地抬头望着他。
一人一狸奴,大眼瞪小眼。
萧迢本来百无聊赖地等着慕容暝回来,身旁草丛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狸奴探出了脑袋,踮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踱步到他跟前,在他的一步之外停了下来,仰起脑袋好奇打量着他。
慕容暝没惊扰他们,只远远看着,她见狸奴的尾巴高高竖起而尾尖微蜷,她回想起来,慕容晴曾经告诉过她,这是狸奴表示友善问好的姿态。
这时,萧迢张了张口,鬼使神差地对着那狸奴招呼道:“嘬,嘬嘬……喵。”
虽然二者的语言并不相通,但狸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准许,欢快地小跑上前,在萧迢的靴边蹭来蹭去。萧迢索性用悲天当起了逗猫棒,和它玩耍起来,狸奴追着悲天的刀鞘纵身腾挪,像极了一位轻功上佳的花背大侠。
他也不管狸奴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道:“你怎么独自在这里,难道也是在等你的同伴?”
不知为何,慕容暝听他说起“同伴”二字,心尖似有鸟喙轻啄几许,泛起丝丝悸动,余韵绵延。她被这场景逗得忍俊不禁,轻轻笑了一声。
萧迢听见不远处蓦然传来轻笑声,他动作一顿,见慕容暝正站在那旁笑望着他。他这才惊觉,自己刚刚那副傻里傻气的举动全被她看到了,不禁懊恼扶额,思索着要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
狸奴亦是一惊,如游龙入海般矫健窜入草丛之中,溜没影了。
他干咳两声,掩饰道:“少主,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看来是我把它吓跑了。”慕容暝的视线追随着狸奴消失的地方,颇为惋惜,转而对萧迢道:“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二人并肩行着,慕容暝问他:“如今真相大白,你也不用再背负那些莫须有的污名,感觉如何?”
萧迢自嘲般笑了笑:“在此之前,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我原以为我会欣喜若狂,畅快不已,可真到了这时候,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的师弟萧还,他应该有找过你吧。”
“嗯,师弟他来问我,事情了结之后还愿不愿意再回北阙宗。事情既已发生,无法转圜,师父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或许是我心胸不够宽广吧,我没法心无芥蒂地再回到北阙宗去。”
慕容暝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人之常情。”
二人边走边谈,一路行至了关押徐秉山和越子游的地牢,萧迢不解:“少主,这是……?”
慕容暝下令撤走了牢房内所有的值守弟子,又将牢房钥匙交到了萧迢手中:“去吧,去为你的师父报仇。没有什么能比手刃仇人来得更痛快吧?”
“少主。”萧迢明白了她带自己来此的目的,心潮翻涌,久久难平。他默然片刻,才又开口:“他们是重犯,按规矩应当公开行刑,我若将他二人杀了,你要如何向旁人交代?我确实想亲手为师父报仇,但我不想连累你。”
慕容暝道:“父亲已经默许,至于其他人,我自有理由应对,不必忧心。”
说罢,慕容暝转身背靠在牢房门边,替萧迢望风,在此之后,身后不论传来何种动静,都与她再无干系。
萧迢久久凝望着她的侧颜,攥紧手中的牢房钥匙,下定了决心,毅然向牢房之中走去。
问剑谷的地牢并不宽敞,徐秉山和越子游也能隐约听见二人在门外的交谈。越子游见牢内的守卫被全数撤走,萧迢随后又独自一人步入牢房之中,惊恐道:“萧迢?……你做什么?!
徐秉山见萧迢朝他们步步趋近,看向他们的眼神沉寂无波,如同看着两具死尸。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扯着嗓子向守在牢房门口的慕容暝叫喊道:“慕容暝!要杀要剐,也得是慕容连衡在各派众人面前公开行刑,你怎么能让萧迢……你这是以权谋私,滥用私刑!”
慕容暝环抱着细雪剑,倚在门外岿然不动,只当做通通听不见。
徐秉山见慕容暝那旁行不通,赶忙对眼前的萧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萧迢,你听我说!只要你不杀我,你放我走,等我回到北阙宗,就替你洗冤正名,即刻让你继任宗主!更何况,你师父向来教导你要心存仁厚,不能妄造杀孽……萧迢,我可是你看着你长大的亲师叔啊!”
萧迢居高临下地看着刑架上连连求饶的徐秉山,心中憎恶到了极点,他们对师父做了那样的事,怎么还有脸搬出师父求他饶命?!
他恨声道:“枉我叫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师叔和师弟,你们……真叫我恶心!”
说着,萧迢拔出悲天,铮铮锋鸣似催命急曲,将刀尖稳稳抵在了徐秉山心口。
“第一,我杀你们,是因为你们死不足惜,你说我妄造杀孽,妄从何来?”
慕容暝耳廓微动,她听见了刀尖划破衣料和皮肉的声音,和着徐秉山的骇然惊叫:“萧迢,你真要杀我?!”
萧迢没理会他,接着道:“第二,师父是教我心存仁厚、不能妄造杀孽,可师父还教了我,要以悲天斩尽奸邪,护佑正道。尔等奸佞之徒,我必杀之后快!”
刀尖在徐秉山心口徐徐没入,刺破了慕容暝先前用烙铁烫出的焦痂,鲜血顺着刀尖涌出,淅淅沥沥落在地上,如点点红梅飘洒。
萧迢故意将动作放得极缓极慢,泄恨一般折磨着徐秉山,这种将死未死的极度恐惧,无异于凌迟之刑。徐秉山急促喘着粗气,目眦欲裂:“停下!快停下!……萧迢,求你了!”
越子游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师父的惨状,面上惨无血色,冷汗将衣衫浸得透彻,他颤抖着想要大叫,可声音却似哽在喉间,怎么都发不出声响。他含糊不清地道:“疯了……全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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