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暗卫据点内,残烛的火光依旧摇曳,沈清辞整理好的证伪册子静静摆在木桌中央,字字句句都是洗清污名的希望,可众人心里清楚,仅凭这些细节破绽,远不足以撼动手握京畿兵权、掌控朝堂局势的惠王。
眼下通缉令遍布全城,禁军与暗卫围追堵截,他们被困在破院之中,寸步难行,若想翻案,必须拿到实打实的核心实证,戳穿惠王的所有伪装,让朝野上下看清他的真面目。
屋内一片沉静,众人都在思索破局之法,一直靠在门后、沉默不语的墨影,突然缓缓站直身躯。
他左臂的毒伤尚未痊愈,黑衣上还留着未干透的血渍,周身冷冽的气息却愈发锐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属于顶尖暗卫的果决与坚定。
“我去。”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言辞,却分量千钧。墨影本就是六人之中最擅长潜伏潜行之人,身形如鬼魅,行踪难觅,普天之下,能躲过惠王麾下暗卫与禁军搜查、潜入惠王府与暗卫署核心之地的,唯有他一人。
谢无妄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墨影,惠王府与暗卫署如今戒备森严,堪比铜墙铁壁,惠王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专门防备我们探查,你此行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能行。”墨影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只想为伙伴们找出真相,洗清冤屈,“沈姑娘的证伪册,指明了信物仿造的破绽,源头必定在惠王府,我去查清楚,顺便摸清皇帝与朝堂的实情,给大家带回实证。”
萧惊尘拍了拍他的肩头,将自己的破尘剑短刃递给他:“万事小心,若遇危险,不必硬撑,以脱身为先,我们等你回来。”
苏晚晴、温玉衡、沈清辞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期许。
沈清辞将证伪册的关键细节誊写一份,递给墨影:“你重点查惠王府的工匠房、暗卫署的拟诏处,还有深宫禁地的动向,这些地方最容易藏线索,切记保重自身。”
墨影接过纸条,贴身藏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屋外的黑暗之中,转瞬便没了踪迹,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仿佛从未有人离开。
夜色深沉,墨影借着夜幕与街巷阴影的掩护,施展毕生潜行之术,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禁军,躲过暗卫的明暗哨岗。
他脚步轻得如同落叶,呼吸绵长,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即便从守卫身旁擦肩而过,也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一路有惊无险,避开重重关卡,率先潜入了戒备最森严的惠王府。
惠王府内灯火通明,亭台楼阁间,随处可见手持利刃的护卫,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连花丛、假山后都藏着暗卫,戒备程度远超皇宫。
墨影沿着屋檐、院墙潜行,循着沈清辞提及的信物材质、锻造痕迹,一路摸到王府西侧的工匠房。
工匠房内灯火未熄,两名匠人正打着哈欠收拾工具,桌上散落着未完工的仿造信物:
玄色粗糙丝线缝制的剑穗、劣质岫玉雕刻的扇坠、纹路错位的红色剑穗,还有一堆与墨影暗器形制相似的粗劣柳叶刃,甚至还有半块伪造的太子令牌,令牌上恰好缺了宫中专属的小龙暗纹,与沈清辞证伪册里的记载完全吻合!
墙角的木架上,还放着一张狰狞的阎罗面具半成品,面具纹路、材质,与江湖传言幽冥谷主佩戴的阎罗面具一模一样,旁边放着惠王府专属的匠人印记,清清楚楚证明,这面具正是出自惠王府工匠之手!
墨影隐匿在房梁之上,静静听着两名匠人的低语,字字句句,皆是惊天秘辛:
“这批信物总算赶制完了,王爷吩咐,务必做得像模像样,可咱们手艺再精,也仿不出那些人的真品啊,还好没人细查。”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这可是掉脑袋的事,还有那阎罗面具,是王爷特意吩咐,为幽冥谷那位贵客打造的,听说两人合作十几年了,早年的那些案子,都是他们一起做的……”
寥寥数语,坐实了惠王府就是伪造信物、打造阎罗面具的源头,墨影心中了然,不再停留,悄无声息离开工匠房,转而潜入京城暗卫署。
暗卫署乃是朝廷机要之地,平日掌管圣旨拟写、暗线调度,如今被惠王彻底掌控,守卫比惠王府更严。
墨影绕开重重机关,潜入拟诏处与档案房,翻查近日的圣旨底稿与往来密函,很快便找到了关键证据:
近日下发的全城通缉令、废除太子监国权的圣旨,根本没有皇帝的玉玺宝印,只有惠王私刻的印章,且圣旨底稿是惠王联合宫中宦官刘公公伪造,底稿上还有宦官与惠王的亲笔批注!
而档案房的绝密密档中,更是记载着惊天真相:当今皇帝早已被惠王软禁在深宫养心殿,不许朝臣觐见,不许宫女太监近身,形同傀儡,朝中大小事务,全由惠王一人决断,所谓的皇帝震怒、下发圣旨,全是惠王一手策划的骗局!
更让墨影心惊的是,一份尘封十年的密函,被藏在档案柜最深处,密函上有惠王与幽冥谷主的亲笔印记,清清楚楚记载着:
十年前的玄铁璇玑案、天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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