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玥没听清，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对面却男人沉默了。
楚玥把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是说什么“想……你”？
想什么你？
顿时，她手上的筷子差点拿不稳，大惊失色：不会是想亲你吧？！
楚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在心里疯狂否定自己。绝对是听错了，席雪归怎么可能这么说呢？也太不矜持了。
不对，这是矜不矜持的问题吗？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有意思吧。
然而席雪归身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就好像刚才那句话是她的幻听一样。
难道真的幻听了？
楚玥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肥牛，眼神频频往对方身上瞟。
“我脸上有东西吗？”
“啊？”突然听到声音，楚玥被吓了一跳。
隔着蒸腾的雾气，她在看席雪归的时候像是给他的脸上了一层虚幻的滤镜。席雪归本身就长的很好看，五官十分标志，只是周身的气质看起来阴郁又不好接近。
但楚玥知道席雪归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于是这种不好接近的阴郁在她眼中也变成了一种特质，只有席雪归才有的特质。楚玥不自觉盯着看入了神。
脸上有东西吗？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迫使她抬起手，细长的手指蹭过席雪归没有任何东西的唇侧，流连到苍白但柔软的脸颊。
然而席雪归突然毫无征兆地偏了一下头，鲜艳的唇和她的指尖一触即分。
他的视线似乎带着温度，让楚玥的指尖骤然发烫。
楚玥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慌乱地移开视线，甚至为了掩盖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编起了谎话，“你脸上有东西，现在好了。”
她低下头默默干饭，完全不敢再看对面的男人。
然而席雪归只是放下筷子，说了句，“抱歉，我去躺卫生间。”
楚玥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捧住自己的脸颊暗暗发誓，下次不吃麻辣火锅了，搞的她脸好烫。
—
席雪归双手捧住一捧清水往自己脸上送。
他额发湿淋淋，滴着水看着眼前的镜子。
此刻卫生间里没有人，他忍不住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貌。
红色的瞳仁看不出情绪，但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找不到能解开的地方。
他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侧。
那是刚刚女生碰过的地方。
她的指尖似乎有什么魔力，被她碰过的地方噼里啪啦烧着火花，一路烧到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滚，席雪归在心里唾弃自己。
怎么这都忍不住。
只是一根手指的触碰，甚至只有短短的一秒，他就想把那根细长的手指含进口中，用牙齿反复的磋磨，直到口腔中充斥着她香甜的血液。
啊，好想吸血。
……但好像，只是单纯含着她的手指，也会感到满足。
他压下那些情绪，收拾好自己，出了卫生间。
一顿饭吃完，已经很晚了。
楚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八点四十三。
“我来打车吧。”她提议。
席雪归没有跟她抢，楚玥难得的松了口气。
毕竟这顿饭可不便宜，要是连打车那二十来块钱也要让席雪归掏的话，总觉得像在压榨他。
直到上车，那种奇怪的氛围依旧蔓延在二人之间。
没有人坐副驾驶，楚玥和席雪归两个人都坐在后面。
司机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报了手机尾号之后车内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楚玥侧着头看窗外的景色。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闪烁，这个城市似乎没有夜晚。
此刻才九月下旬，晚上的气温逐渐降下来。楚玥开了一点窗户，感受夜间的风拂过脸颊，那种触感就像——就像她的手指抚摸席雪归的唇侧。
楚玥脑子里跳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就觉得自己疯了。
席雪归现在就坐在她旁边，她为什么还会想到他？
楚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虽然同坐在后排，但就像不认识一样，分别守着两个车窗。
楚玥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他也开了窗户，发丝被风带动，轻轻地飘。
楚玥当时就觉得，这个后脑勺有点可爱。
车只能开到小区门口，到6栋还有段距离，楚玥只能下车和席雪归一起走过去。
她拎着包，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席雪归也不急，落后半步，不紧不慢地跟着楚玥的脚步。
路灯隔一段有一盏，席雪归就这样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变大变小，骤然觉察胸腔被一种酸软的情绪包裹。
楚玥背过身倒着走，“好饱啊。”
席雪归唇角不自觉上扬，周身的阴郁被驱散了不少。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察觉暗处有一道影子在窥视他们。
准确地说，是窥视楚玥。
席雪归快步前进，和楚玥并排走，锋利的视线扫过那道影子。
楚玥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觉得自己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副温热的男性躯体，顿时肌肉紧绷，变得有些僵硬。
“刚下过雨，这里地面砖松动了，走这里。”席雪归没有丝毫不妥的动作，带着她往旁边走。
楚玥也看到了那块松动的地砖，之前有一次下雨之后没注意，一脚踩上去，鞋都湿透了。
席雪归好细心啊。
只是绕过那块水地雷之后，按理说席雪归应该会和她分开一点距离，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仍然紧贴着楚玥，像一个护送的姿态。
转眼便到了他们那栋楼。
席雪归在楚玥家门前跟她道别，然后替她关上了门。
他没有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又下了楼，面容阴冷。
楼下那道影子一直没走，像是知道他会去而复返。
“什么人装神弄鬼。”席雪归丝毫不客气。
对方从黑暗中走出来，容貌和席雪归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阴鸷笑意。
“好久不见啊，大哥。”
“……”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楚玥刚到公司就听到同事低声谈论什么。
“诶你们知道吗，咱们公司过两天要来一个新领导，据说是总公司看我们业绩不达标，特意派来盯着我们的，你们说以后不会都不能按时下班了吧？”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清闲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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