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家家户户带上所有家当赶集似的朝山中走去。
队伍起初发散并不成型,入山后逐渐靠拢成盘踞长龙。永乐村的村民们走在前面,百川盟紧跟在后。
霍不染一行本是缀在末尾,然而走着走着却被百川盟拥在中央。
约莫是吃了酒加之马上便能离开此地,百川盟众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众人收了法器勾肩搭背仿佛席上的话还未说完,挤在一块胡乱吹嘘。
这倒显得霍不染几人的沉默格格不入。
幸而霍不染本就是不多话的性子,端端正正走了段路不知何时左右却多出一人。
谢照乘与谢如琢似乎正暗自较劲,不发一言只紧紧跟在身侧。
三人沉默又诡异地走了会儿,身后的宁满最先受不了。
“师姐,我想去前面找小红豆。”宁满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我去拿回金丝绳。”
“好。”
得了允许的宁满顷刻窜入人群。
三人之间终于豁开一条口子,还不等霍不染松口气二人又迅速贴了过来。
“……”
三颗粘黏的汤圆终于拐入狭窄小道。
霍不染脚步一顿,想让二位先行。
谁知左右同时慢下脚步,竟又与她保持一致。
她面上不显,仍旧沉默。
脚步却猛然加快。
身后一个残腿一个大病初愈,自然追不上。
人走后,兄弟俩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皆是嘴角微勾,神色谦让。
眼神一晃,百川盟有人填了空缺。谢照乘当即收笑,看向前面挺拔的背影。
本因霍不染记得他喜好的欣喜早已荡然无存,转而代之的便是气她拈花惹草还有意躲他。
虽说作为男子自是应该主动些,可他已放下身段使出浑身解数,霍不染却依旧没有回应。
若她对自己毫无感觉也就算了,她明明也被吸引却依旧摆着副冷脸。
当然也可以说她性子冷淡对谁都是这副模样,可是余光瞥到谢如琢捂着胸口闷咳之后霍不染竟是脚步一顿走到他的身旁。
谢照乘心中郁结,立刻敲着竹竿往前赶了两步。
却又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扫去,却看到二人低声耳语看着好不亲近。
心中像是塞了块石头,又沉又重还隐隐发酸。
好歹也是放下身段追她走了许久,却还是像块石头般捂不热。
他再怎么说也是从小众星捧月地长大,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谢公子气得眼尾通红,加快动作一拱一拱地独自跑到前头。
霍不染见他离得有些远,当即看了眼福源,“劳烦了。”
本在仰着脖子观赏美景的福源看到自家公子气鼓鼓的背影熟练道:“放心。”
奈何山道狭窄,他身子又胖好不容易挤到谢照乘身旁却不想被一物撅到后头。
定睛一看,竟是头牛?
还不等反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百川盟众又把他挤到后头。
“公子!”他叫了声,忙着与牛兄叙旧的谢照乘却没听到。
他还想再挤,人却多了起来。
“无事。”霍不染估算了一下距离,等到了崖底开阔处再去找他也不迟。左右没入青铜门之前并没有什么危险。
几人就这么与谢照乘隔了段人群。
前头的谢照乘早已陷在又遇牛兄的喜悦之中,刚才吃席之时他还仔细辨认过桌上有无牛肉。如今它站在身侧,身上不知被谁放了口大锅左右还驮着吃剩的蔬菜瓜果,见他看来颇为骄傲地挺起胸膛。
谢照乘笑道:“还不如驮我省事。”
牛兄两耳不闻,只一味哒哒哒赶路。
谢照乘来了兴趣,打着商量道:“等会儿牛兄行个方便载我一程如何?”
这样便把那讨厌的人甩在身后,非得遛她跑一圈才解他心头之恨。
愈想愈舒坦,一路上他都跃跃欲试翻上牛背。
然而牛兄灵活总隔开一拳距离,直到崖底青铜门外月牙潭边二者才紧密贴在一块。
谢照乘动弹不得,以免肩上的刀左右交叉把他的头割下来。
萧乐水谨慎,连牛兄也被架上一把刀。
一人一牛被挟持包围着,与身前的霍不染静立相对。
“不知萧盟主是何意?”霍不染握着剑,语气平静。
“扔了剑。”萧乐水站在人群最前方,此时部分百川盟众已随着村民们进入青铜门,而剩下的精锐则与他待在外面亮出法器,面露凶光。
“把剑扔入潭里。”他话音刚落,围着的众人又逼近一步。
霍不染面色微沉,似在犹豫。
身后的谢如琢以唯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染。等会儿我起阵你找机会突破再去救大哥。”
他之前一直在养伤没有引起百川盟注意,此时倒给了他们脱困的机会。
霍不染还未回话,一道声音倏然响起。
“不能扔!”谢照乘梗着脖子斩钉截铁。
本命法器乃修行之人根本,若丢弃与卸去双臂任人宰割有何区别。
更何况这可是清泉剑,神器传承何等不易。谢照乘心下懊恼,竟没有早些发现萧乐水的阴谋。
“不知有何误会。这几日我们守在祠堂等圆月出现后立刻告知盟主,所做一切皆以百川盟为先。”
萧乐水冷哼一声抬起了手,“小小祠堂怎么能困住二位。”
金属摩擦声起,谢照乘的脖子豁开一条口子。鲜血涌出,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几乎拿不稳竹竿踉跄倒地。
同一瞬,银光闪过。
所有人严阵以待,只听身后传来石子入水的声响。
霍不染已把清泉剑扔入潭中。
这潭水确实奇特,锈剑入水没多久便被腐蚀着吞入潭底,眨眼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如琢一惊,“不染!”
霍不染却只看着萧乐水,“我已照做。”
“很好。”萧乐水眼中闪过诧异,见她临危不乱便知今日决定做对了。
先不说让他们通过青铜门后若与之前那黑纹怪物合力夺取化骨箭有多少威胁,按白几的交代这两人绝对来历不简单断不该再留。
还是尽早除了以绝后患。
正想发号施令,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从门内奔出,来到萧乐水身边低声道:“老大。前一批人已安稳渡过木门,只是洞内异响经白几辨认是那人脸球埋葬方位。恐有变故,还是尽快撤离为妙。”
萧乐水听罢毫不犹豫,“撤退,把他们带上。”
所有人祭出法器押着人进入门内。
等到了洞窟深处,木门敞开后头藏着的铜门也已开启,另一侧的石壁摇晃不断有小石子从里滚出。
而壁上原本四通八达的洞口不断有黑雾溢出,汇成一条线钻入木门。
黑雾犹如实质缠绕而上,门后传来打斗声。
“老大快走,等那个窟窿球出来便麻烦了。”
萧乐水阴沉地看了眼黑黢黢的洞口,突然命令道:“把他们押进去。”
他心中盘算着让这几人入洞抵挡一阵,再不济还有那些村民。
谢照乘先被推搡入洞,其余人在逼迫下也只好钻入洞中。萧乐水蓄集灵力一掌落下,碎石轰隆而下封住洞口。
希望能把他们全都埋葬于此。
他沉声道:“走。”
木门在最后被关上,石窟重又陷入寂静。
过了片刻,萧乐水那一掌带来的余威震颤,早已被掏空的石壁再也受不住地长鸣一声,如泥石流倾泻而下完全坍塌。
·
尖如獠牙的石髓悬挂于顶,如同藏于暗处伺机蛰伏的野兽。除了偶有的水滴落入潭中,此处静谧得不似在尘世之中。
今日,尘封许久的地下溶洞却迎来五位不速之客。
先是顶部石髓接连脱落,犹如半睁的眼睛露出一条狭长细缝。
约莫半人宽的细缝里落下碎石,溅在潭中画出一个个圈。
等碎石掉完,溶洞又重归平静。
“砰——!”
细长的眼睛陡然塌陷一块。
之后响声不断,连续塌陷三块的细缝终于变成了一人宽度。
染血的拳头从缝中收回,紧接着一双粗腿落下。然而此人过胖,行到一半便被卡了腰。
胖腿在空中划了两圈,猛地一蹬径直落入潭中。
被踹下来的福源还来不及反应便听上面说道:“让开。”
他立刻刨到一边以便接应,却不想上方突然传来震耳的轰鸣声。
紧接着细缝突然撑大,还不等他欣喜石块劈头盖脸砸来——
巨大的冲击力裹着他往前冲去,朦胧间隐约看到四个身影从天儿降,福源张嘴欲喊,“公——唔!”
身体被卷着不断撞上岩壁,晕头转向中不知被冲去何处。
强烈的撞击打破了溶洞的平静,潭水汹涌地裹挟着外来之物向四面八方的洞穴奔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水上漂泊着几块岩石而福源也不知被冲去何处。
顶部的细缝早被石块填满,地下溶洞重归宁静。
“哞——”
一道突兀的叫声从潭心响起,先是一只黑色的大锅浮出水面,紧接着探出一只牛头。
随着牛身大半露出,伏在它身上的二人也得以重见天日。
潭水深不见底,霍不染一面摆动双腿浮在水面,一面观察形势。
“往那里走。”她指着其中一个洞穴,那是谢如琢与福源被冲入的地方。
此时的她狼狈至极,不但双手沾满血迹身上也都是石块砸出来的伤口。
体力本也不多,虽借助牛兄可省力些许但毕竟还要负担一个谢照乘。
谢照乘握住竹竿之后可勉强走路,但水中不比岸上,他无力的双腿几乎不能摆动要不是整个人都趴在牛兄身上外加另一侧的霍不染拖着他恐怕早已沉入水中。
脖子上的伤口不浅,过多的失血让他的眼前有些模糊。
恍神间不止把石髓看成悬挂的剑,还不甚清明地盯着其中一块不断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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