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宣清棠的病案在此！”
罗大夫兴奋的声音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沈玥瑶亦是其中一个，连忙接话。
“烦请您看一看她的病情是否有蹊跷之处。”
点了点头，罗大夫低下头仔细翻阅病案，一开始堂内气氛还算和谐，在场所有人尚能喝茶，用点糕点，但随着大夫面色越发凝重，眉头越来越紧，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父亲第一个耐不住性子问：“大夫，结果如何？”
“老夫想起来了，这位夫人怀胎八月有余时来找到老夫，恳求我救救她和腹中的孩子，虽然过了十数年，她的样子与姓名老夫已经不记得了，但因她实在可怜，又特殊的病情，老夫对其影响深刻。”
闻言，沈玥瑶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张口欲继续追问，一道颤抖而又沙哑的男声抢了她的话。
“当时她和孩子真的命在旦夕？”
罗大夫缓缓点头，长长地叹息一声，“当时夫人来就医时，已经中毒太深，老夫有心救人，奈何回天乏术！”
顿了顿，他泪眼婆娑地继续，“夫人自知命不久矣，只求能保住她腹中孩儿，老夫只能一边尽力解毒，一边用名贵药材为其延长寿命，希望孩子能拖到足月生产。”
这一刻感受到的母爱让沈玥瑶心头一紧，眼角逐渐湿润起来——虽然她的妈妈从未养育过她，但在她们还素未谋面的时候，妈妈就已经用尽生命将所有爱都给予了她和哥哥，让他们有了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
如果妈妈还活着，她和哥哥应该会是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宝……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为何？为何她从未告诉我这些？”
这时父亲哽咽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看过去时发现他攥紧了指尖，眼中布满血丝，紧接他大步跃向大夫，抓着他的衣服逼问，“你来我府中为棠儿保胎，有数次机会可以告诉我机会，为何你不说？为何你们都要将我蒙在鼓里？”
“是夫人不让我说，她说若你知道她中毒，而让她活命的机会会伤及腹中胎儿，你一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深吸一口气，罗大夫满是惋惜地开口，“她宁愿死，也不能割舍她与您的孩子！”
“你是说我能活着，是因为母亲把生的机会让给我了？”她激动地起身问道。
大夫点头给予肯定的答案后，她如遭雷劈地跌坐回位置上，本来以为当年是母亲活不成了，强行吊着一口气支撑到她和兄长足月。
没想到只要他们死，她便可以活！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人性本能是求生，而她的妈妈竟然义无反顾牺牲自己，换取她的生机，母爱的伟大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也是这一刻让她心如刀绞——她也有份害死母亲，这要她如何能释怀……
她木讷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罗大夫大声唤她，方才让她回过神来。
“罗大夫，怎么了？”
“说来也奇怪，你母亲医案上所记载的乌中毒症状，刚巧同你们交给我的药方中乌头之之毒引起的症状一致，难不成这就是毒害你母亲的药方？”
“不愧是神医，眼力是极好的，我母亲正是用此药方安胎，所以才会被乌头毒害。”
“造孽啊！这药方之中乌头剂量并不是很多，单次服用并不会引起中毒，但长期高频次服用，毒素会积累在身体中，进而造成脏腑衰败。”
罗大夫越说越激动，最后开始骂了起来，“用毒之人可以说是奸诈又歹毒至极，连孕妇都不放过，真是枉为人，猪狗不如。”
“您说的对，说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
一边应着话，沈玥瑶一边将目光投向斜对面的毒妇，直见她面色涨红如猪肝，手抓着椅子把手，正极力忍耐自己发火的冲动。
若不是此刻怕对号入座，以她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早就拍案而起，把大夫骂得狗血淋头了，根本不会安静如鸡地做个局外人。
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毒妇越是想降低存在感，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她越是不让她如愿。
“薛姨，我们骂的是毒害我母亲的畜生，你如何脸都气红了？”
说着她讽刺的声音一转，严肃又狠厉的声音脱口而出，“果然你就是毒害我母亲的歹毒之人。”
突然被点名，正在喝茶的薛涵玉差点没把手上热茶打翻，虽然握住了茶碗，但撒出的茶水还是落在了衣裙上，好在冬日里罗裙穿得比较厚，才不至于被烫得上蹿下跳。
待她放好茶碗，回过神来时，堂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祖父、小祖母眼神中充满怀疑，而父亲也是瞪圆了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她吞了吞口水，怯懦地别开脸，下一秒便被父亲捉住手腕逼问，“果真是你害死棠儿，我这个毒妇。”
“不是我，我没有。”她摇着头否认。
“不是你，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是你的样子太吓人，我害怕。”
面对他的蛮横的质问，她眼珠一转快速关换上柔弱的态度，软着声音嗔道：“郎君，你莫要听瑶儿挑拨离间，我是被屋内的炉火热得脸红，并非是生气。”
“外头冰天雪地，吹进屋里的寒风刺骨，就一个暖炉暖着屋子，所有人都不觉得得热，就你面红耳赤，说你不是恼羞成怒，谁信！”她明里暗里地嘲讽，就是不让毒妇找借口蒙混过关。
原本还是一副无辜小兔的继母，在听到她的话后，立刻化身成一只张开利爪的野猫。
“我又不是毒害你母亲的人，我有什么可恼怒的？”
说到这里她眼睛瞥向父亲，尖锐的语气都缓和起来，“郎君是知道我的，我不曾学过医，更何况那药方又没署名，并不能证明同我有任何关系。”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肉眼可见地变了风向，一致点头认可继母说的话有道理。
祖父率先提出疑虑，“目前来看确实没有任何实证指证药方出自涵玉之手，一直都是听瑶儿在说。”
“瑶儿，虽然祖父疼惜你，但不会助纣为虐，若你无法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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