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州城,城中街的福祥客栈。
确定赵晟没有跟着自己,沈玥瑶偷摸着穿过走廊来到中间的客房连敲三下房门,得到许可后快速推门进入屋内。
此时兄长已经在沏好茶,坐在正中圆形茶桌前等她,她落座的第一时间将谢晏川要审问霹雳堂贼匪的事告诉他。
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思索片刻后对她说道:“看来此事是瞒不住了,我想将荣阳王牵涉的兵器库贪墨案,交给襄王接手,若此事能成,他也算立了一大功,势必会加官晋爵。”
“不妥。”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咬了一下唇才再次开口,“不论成功与否,川儿参与此事都会成为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我不想他因我而遇险。”
“即便他不想参与也已经身在局中,如今他已然搜出劣质军械,再有贼匪口供,很快就能知道这批兵器最后是流入兵部,以他的性子势必彻查到底。”
说着他从袖中将找到的账册放在桌子上,轻点册子继续说,“若是他查了许久找不到证据,不能结案,对他来说只会是危险。”
食指在头发上划拉几下,在看向桌上账本时她的目光快速暗沉下来,好一会儿才出声。
“没有账本,川儿迟迟不能指证荣阳王,太子如今受到沈仙娇的挑拨,也在针对他。他在明敌人在暗,最坏的结果就是他被荣阳王和太子联合起来暗杀掉,又或者将兵器库贪墨案嫁祸到他身上。”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今晚我们便把账本交给他,对他坦白一切。”
她搅弄着手指,低头不语片刻后,还是摇头,“还不到这一步,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好,回临天城之后若是你还未想到办法,便按照我的办法来,如何?”
“我答应你,在此之前我一定会想一个绝佳方案。”
她总算是松口了,他原本绷紧的唇角总算是松了下来,起身走至东侧卧床旁的直立木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罐,然后折返回座位上。
看着他手中的药瓶,她面露疑惑地问:“这是?”
他指了指受伤的脸回答:“被你心上人打了一拳,还没上药呢!”
瞥见他脸上有拳头大小的淤青,她担忧地起身走到他身边,一边抢过他手中药瓶,一边开口询问,
“还很痛吗?”
“无妨,习武之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上药便好。”
说着他就要接回药瓶,她握着药瓶的左手上抬躲过他伸来的手,歪着头俏皮地笑道:“我来帮哥哥。”
慢条斯理打开药瓶,食指刚取了一些白色药膏要往兄长脸上抹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她周身颤抖。
她回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下意识惊讶出声:“你怎么来了?”
“在你的客房未找到你人,料想你应当在此,所以过来看看。”谢晏川理所当然地回话。
“王爷,难道不知道进入他人屋舍,应当先敲门。”
庄怀笙黑着脸瞥了门口的大高个一眼,一面说着指责的话,一面悄无声息地将桌上的账本收起来。
挑着眉尾,谢晏川看向庄怀笙的目光开始是气定神闲,在往前瞟后瞬间下沉,随后收回目光,嘴角微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对不住,本王心系王妃,一时忘了分寸。”
虽然嘴上说着道歉,但沈玥瑶却在他脸上看到了不以为然的神色,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一些。
“找我有事?”
“嗯,有话与你说。”
“好,你等会儿,我先帮庄大人上药。”
刚说完她转过身将沾药的手,往兄长脸上涂去,不料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捉住了手腕,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的药瓶就被抢走了,耳边紧接着响起冷俊不禁的声音。
“这点小事又不劳烦你了,我亲自来?”
“你来?”
她的声音不禁提高了一个度,更是将怀疑的目光盯在谢晏川脸上,最后还是觉得不妥,伸手朝他胸前抓去,欲抢回膏药。
他顺势后退一步,让她扑了空,在她发起下一波攻势前安抚道:“庄大人因我而伤,为他上药的事情便交给我,以表我的歉疚之意。”
“那好吧,你可得轻一些。”知道他不可能让她上药,她也不做过多纠缠,索性妥协了。
想着涂个药而已,应该整不出什么幺蛾子,就算他真整出了动静,她到时候再接过来就好了。
他乖巧地点头答应,接着转头对庄怀笙勾起一抹诡秘的笑容,“庄大人,本王亲自为你上药。”
庄怀笙身子立刻往后倾斜,言语中都是抗拒,“不必了,下官自己来,嗷……”
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谢晏川沾药的手指便往他脸上揉去,手上力道大得指端都泛白了,痛得正主痛苦面具都出来。
“瑶儿救我。”庄怀笙可怜兮兮地伸手向她求救。
一见两人整出这死动静,沈玥瑶两眼一闭,再次睁眼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赶紧伸手拉住谢晏川施虐的手,以严厉的口吻命令。
“别闹了!你力道太大了,把药给我,我来涂。”
他不语,只是一味用身体将她和眼中没有被训的失落,只有整到别人的暗爽,手上的动作是片刻都不肯停。
“庄大人未免太过娇气,习武之人连这点寻常揉按疼痛都承受不住?”
冷若冰霜的眼眸瞟向庄怀笙,沉淀的目光带着锋芒,似要将眼前之人伪装的外衣一层层剥下。
“我的骨头都快被按碎了,你跟我说这是寻常力道?”他抬头瞪着他,脸无限大地后移致力于躲开脸上的魔爪,在以一副你说的是人话的表情骂人。
他笑得一脸得意,伸手按住猎物的肩膀,不让其有机会逃跑,手上力道大得手指变形了。
“庄大人夸张了,你的骨头完好无损。”
“瑶儿,你快管管你夫君。”
“好了,别揉了!你不是找我有事,跟我出来!”
看着兄长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包,她实在于心不忍,直接换个思路救他脱离苦海。
见她专门出门,谢晏川立刻将手收回,临走时还不忘拍拍庄怀笙的肩膀,满意地口吻说了一嘴,“庄大人,总算是说对了一句人话。”
丢下这句话,他脚底抹油出了客房去追她,留下一脸看神经病模样的庄怀笙,最后还是自己将药膏拿起来抹在了脸上受伤的地方。
“好小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恢复大舅哥的身份,我看看你小子还怎么横!”
*
皎洁的月光之下是流光溢彩的花灯,城中主街道上形态各异的灯笼悬挂在半空中,犹如星辰落入人间,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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