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澜推开书房的门,柳遇刚刚穿好中衣。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忙抓起外袍挡住身体,低声道:“请殿下稍候,微臣现在不宜见驾。”
暗香袅袅,满室烛光在屏风上揉开淡淡的光晕,柳遇颀长的背影也失了轮廓,与山水融为一体,虚幻而迷离。
一片朦胧中,唯有他脸上的银色面具,遥遥呼应着深秋的凄风冷雨。
卫安澜并未停下脚步,她径直走到屏风前,隔着缥缈云雾与柳遇对视。
“听小满说柳大人被大将军打得不轻,让本宫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柳遇无意识地捏紧衣袍,眸色倏而变暗,“多谢殿下关心。都是些小伤,小满公子来得及时,微臣无碍。”
听出柳遇的不自在,卫安澜失笑道:“柳大人若真无碍,就不会花这么长时间更衣。肩膀的伤不可小视,若是养不好,你日后如何提笔仗剑,为本宫排忧解难呢?”
方才她留柳遇一个人在书房,没有派人帮忙,就是在估计他肩上的伤势。果然不出所料,柳遇本就未曾好好休养,又为破解暗道机关用力过度,眼下他连日常活动都有些费力,可见伤得不轻。
见瞒不过卫安澜,柳遇犹豫片刻后还是拢起外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惊蛰的衣裳对柳遇来说稍微宽大了些,对比之下,他俊美的面容和脱俗的气质愈发惹眼。那是一种于万千宠爱中浸润出来的矜贵,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仿佛他什么都不必说,只站在这里,粲然光辉便能照彻天地。
而就是这样一位气度高华的谦谦君子,此刻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战战兢兢如误入虎口的羔羊。看着柳遇发梢上细碎的雨珠,卫安澜的嘴角不由得上扬了几分。
在醉琴楼外不是还主动背她吗?怎么进了公主府就这么紧张,像生怕自己被糟蹋了似的?
他到底是大胆殷勤,还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得不做着违心之事?
怀着几分逗弄的心思,卫安澜一指书案,示意柳遇坐过去。她走到他面前,手指轻捻,拉下了他的领口。
衣衫摩擦得锁骨处微微发痒,柳遇喉结滚动,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放松些,柳大人乃正人君子、朝廷命官,本宫不会污了你的清白。”
卫安澜轻哼一声,仔细看了看柳遇红肿的右肩,眉心不觉蹙起。左飞钺下手真是没个轻重,若非小满帮忙复位骨节,他这条手臂怕是要落下病了。
“小满不是给你留了一瓶药吗?怎么不用?柳大人是信不过本宫吗?”
“微臣不敢。”柳遇忙赔笑着解释道,“殿下赐的药太过贵重,微臣……舍不得用。”
卫安澜目光幽幽,他还不如直接说不信,这样她听着还能舒服点。
心里这样想着,卫安澜从书架一角取来伤药,将柳遇的外衣拉开半边,手指挑起药膏涂抹在他受伤的关节处。
温凉的指尖带着冷冰冰的药膏轻柔地按在肩上,很快缓解了疼痛。然而伤痛虽解,又似有无数根细密的针正刺着柳遇的皮肤,洪水猛兽般吞食着他的理智。
柳遇的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紧闭双唇,眉头紧锁,强逼着自己看向另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从前也有侍女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他却从未像现在这一刻,烈火焚心,如同上刑般煎熬。
他不停地回想自己的过去,审视自己的现在,竭力把肩头传来的麻痒和身边这个女人的动作区分开来。
正暗自调匀气息,卫安澜背对的窗外似有异声。柳遇的神智恍然清明,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揽住卫安澜向后仰倒——
与此同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流星般划过长夜,刺穿装着伤药的瓶塞,落在了书案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卫安澜被柳遇拉着站立不稳,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停下来时,整个人被他压在了身下。柳遇的衣襟已经完全散开,他半撑着身体,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了她的脑后。
卫安澜仰面凝视着柳遇的双眸,只看见其中真真切切的慌乱。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眼中辨识出温柔与从容之外的,属于活人的,真实生动的情绪。
似湖面激起涟漪,似夜空绽开焰火。
久久不息。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柳遇在出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她在试探他。
卫安澜反应机敏身手不凡,连他都注意到了暗器,她岂会不察?况且这里是公主府,怎么可能有刺客穿过庭院,到书房来行刺?
连左飞钺都做不出这么愚蠢的事!
无非是卫安澜在暗道里起了疑心,故意用宽衣上药勾引他,扰乱他的心神,再命手下假意行刺,以试探他会不会武。这种一眼便能看穿的计策,他偏偏就上当了。
之前他对卫安澜示好,无论是协助她调查左麒之死,还是在神庙中帮她擦拭短剑,披上披风,又或是在暗道中为她抚平恐惧,背她回府,柳遇都掌握好了分寸。
唯独这一次,不知为何,他什么都没想,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柳遇不喜欢事态超出自己的掌控,可面对卫安澜沉静的容颜,环抱着她细韧的腰肢,呼吸着她周身散发的香气,他就像被使了定身法一般动弹不得,退无可退。
胸口不住地起伏着,无垠的炽热席卷四肢百骸,又冷透了指尖。
“殿下,刺——”
立秋“砰”的一声推开房门,看见卫安澜和柳遇正衣衫不整地贴在一起,忙又闭眼退了出去,尴尬地道:“——客跑了。”
柳遇浑身剧烈一震,无声的浪潮瞬息收敛。他利落地爬起来,拢好衣服双膝跪地。
“微臣一时情急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无妨,本宫该谢你的救命之恩。”卫安澜平静地坐起,正了正衣领,抬手托起柳遇的小臂,“本宫的住处向来不太平,让柳大人见笑了。今夜既已去过夜市,你我的约定就暂缓几日吧,柳大人回去还是要按时上药,这伤耽误不得。”
她不提试探,柳遇更不会挑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柳遇便匆忙告辞。
光怪陆离的烦躁和眩晕始终挥之不去,他怕再多停留一刻,会忍不住直接杀了她。
柳遇前脚刚离开,立秋后脚便走进卫安澜的书房,心有余悸地问道:“殿下没受伤吧?”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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