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似乎变得有点儿不对劲起来。
赫尔墨斯立刻脚底抹油。
“既然消息已经传到,我就不打扰几位了!告辞!”他话音还未落,带翼凉鞋就已经划出金色轨迹,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厅堂门口。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跑路速度是真快。
修普诺斯慢悠悠道:“看来我是又没法补觉了,厄里斯,要下注吗?赌陛下和珀瑟福这次去奥林匹斯会引发几场混乱。”
是的,倪克斯家族的孩子们都喜欢打赌,跟居住在奥林匹斯圣山之上的某些神祇相似。
就算孪生弟弟塔纳托斯目前不在,修普诺斯也不会放弃这个乐趣。
厄里斯从吊灯上一跃而下,猩红色长裙宛如在空中绽开的玫瑰花一般。
“我赌至少三场~”纷争女神掰起手指继续说道:“阿佛洛狄忒肯定会带头起哄,宙斯绝对要灌酒,波塞冬八成会提议什么陛下的结婚庆典……噢对了,明塔肯定也会整出动静来!”
言语间,她眸中余光好似不经意地暗暗瞥向某位,嘴角勾起的弯弧带着恶劣意味。
啧,怎么又提到了那个烦得不行的老古董?
不过……
珀瑟福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转晴,露出笑容:“有趣。”他目光转向哈蒂丝,眼睛亮得吓人,“亲爱的,我们给他们准备点儿惊喜,怎么样?”
哈蒂丝斜睨了他一眼:“比如?”
“比如……”珀瑟福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在分享一个邪恶计划,“在宴会厅种满食人花?或者让宙斯的王座长满荆棘?再不然——”
宙斯?让他的王座长满荆棘?那珀瑟福的胆子是真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哈蒂丝在脑海中想象了那个场面,竟觉得还挺美丽。
她一定是被他给带坏了。
“停。”哈蒂丝抬手抵住珀瑟福越凑越近的脸,掌心碰触到了温热与柔软,“你是春神。”
受不了,她真可爱。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如此。
“可我是你的春神啊。”珀瑟福理所当然地说道,顺势在哈蒂丝的掌心亲了一下,“帮你出气是我的本职工作。”
哈蒂丝愣了愣:“出气?”
珀瑟福看起来更加理所当然了:“是啊,你不是讨厌那两日后的宴会吗?”
哈蒂丝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出声。
“你真可爱,珀瑟福。”她这么说道,“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塔尔塔洛斯吧。”
太好了,他与她之间心意相通。
“谨听您的命令。”珀瑟福笑意盈盈地牵住了哈蒂丝的右手,“这算见家长吗?亲爱的哈蒂丝姐姐。”
珀瑟福明明知道瑞亚可能对他并无好感,然而在此刻,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种话。
“算是吧。”哈蒂丝纵容了他偶发的调皮。
“真棒,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好。”
“包括那场宴会!”
“好好好。”
所以,他们俩就光顾着在那儿腻腻歪歪了?
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呢两位?
修普诺斯捂着眼睛转过身去:“没眼看,真是没眼看啊。”
要是现在塔纳托斯在这儿就好了,他肯定会说这比听到卡喀亚狂笑还令神不适。
厄里斯却兴奋地直拍手:“我觉得珀瑟福的主意很不错诶~珀瑟福我支持你!让那帮闲得发慌的家伙见识见识咱们冥界神祇的威力!”
是的,在以厄里斯为首的一些冥神眼里看来,珀瑟福已然算是冥界的一份子了。
想必在私底下肯定早已有冥神讨论过,关于他们家陛下到底多久会跟这位来自大地的春神结婚的话题。
可赫卡忒和忒弥斯的态度却很微妙……
唉,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麻烦。
哈蒂丝揉了揉太阳穴,她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带着珀瑟福把寝殿搬到冥界最偏僻的角落,最好是连双子神和赫尔墨斯都找不到的那种。
不过,那明显是逃避的行为。
正在这时,珀瑟福询问道:“需要我带伴手礼吗?比如那种会尖叫的曼陀罗草?”
虽然瑞亚是为明塔那家伙撑腰的,可对方毕竟是哈蒂丝的母亲。
很明显,珀瑟福想要不惜一切与自己的挚爱修成正果。
在听到那番问话后,哈蒂丝按揉太阳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是什么时候打听的她母亲的喜好?
因为瑞亚喜欢园艺。
“不需要,她也喜欢安静。”哈蒂丝放下左手,视线聚集在自己那被珀瑟福握住的右手上,“而你显然不是这个类型。”
这也太绝对了吧?
虽然,她说的确实没错。
“我可以装。”珀瑟福眨了眨眼,“为了你,我能装成任何模样,连修普诺斯那种经常犯困的类型都可以。”
被点名的睡神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您们二位之间的话题别把我扯进去啊。”
厄里斯幸灾乐祸:“他还漏掉了你的其它特点,比如工作时翅膀会莫名其妙地自己飞掉。”
修普诺斯:“……”
珀瑟福又眨了眨眼:“或者是厄里斯那种挑拨纷争时连自己都不放过的类型。”
厄里斯:“嘿!那怎么了?我自己可是乐在其中!”
修普诺斯:“……噗。”
有一点不得不说,在融入冥界这方面,珀瑟福确实做得还蛮好的。
咳,当然,某三位判官被他气到和刻耳柏洛斯被他教育之事不包括在内。
“那就继续装吧,小家伙。”
哈蒂丝笑着捏了捏珀瑟福的脸颊,然后走下台阶,径直朝厅堂外走去。
得去找母亲了,最好速战速决。
“等等我!”珀瑟福快步跟上,“而且我不小了,姐姐!”
是吗?那又为何要称呼她为姐姐?
他总是在这种小细节上讨好她。
再说了,对于已经在世间存在了很久的冥王来讲,新生的春神确实还是个小家伙。
但他能为她提供美好价值,那便足矣。
待珀瑟福与自己并肩同行后,哈蒂丝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到了塔尔塔洛斯后别乱说话。”
“保证不说不该说的。”珀瑟福认真地回应。
“最好不说。”
哈蒂丝担忧母亲见到珀瑟福后会被惹恼。
可她还是要带着他一起去,只因她心中早已作出选择。
瑞亚怀揣着克洛诺斯那样的掌控欲,认为明塔才是哈蒂丝的最佳伴侣——那又如何?
她会让她明白自己的决心。
而耳畔还传来他的言语。
“那多没意思。”珀瑟福撇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斟酌着说道:“不过,毕竟是去见姐姐的母亲……”
目光触及到哈蒂丝认真倾听的面容,珀瑟福停顿了一下,眉眼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在还年幼时,他曾经听说过冥王是位冷酷无情的女神,不仅统治着永恒黑暗的地下国度,还对令众神闻风丧胆的塔尔塔洛斯拥有绝对支配权。
而在过去那推翻二代神强权的战争中,她是奥林匹斯神阵营的强劲主力——每每听闻这些传说,他都忍不住幻想她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地嗜血厮杀的模样,那一定相当英姿飒爽、强大而又可怕。
春神从第一眼见到冥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她,因而不停地追随着她的影子,直至现在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
然后他便发现了有关她的更多,令自己愈加迷恋她。
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因为她就是这样无与伦比的美好存在。
在春神这里,冥王的所有一切都是最好的。
“我会尽量做到让瑞亚女神对我刮目相看的。”珀瑟福露出了与哈蒂丝同款的认真表情,“需要我换身打扮吗?或者把头发染黑?那样会跟你更像。”
哈蒂丝又笑了:“你是想讨好我母亲?”
珀瑟福的回答毫不犹豫:“不,我是想讨好你。”
油嘴滑舌,还真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你就维持原样吧,这才是最好的。”
“真的?”
“真的,我喜欢。”
听到这话,珀瑟福高兴极了,翠绿色的眼眸内闪烁着喜悦之光。
他果然最爱这样的她了。
“那你喜欢我哪一点?是外表还是性格?那些藤蔓也——”
“是你闭嘴的时候。”
哈蒂丝有些无奈。
怎么就忽然扯到了那些东西?
“好的。”珀瑟福乖乖地闭嘴了三秒,然后又开始嘀咕:“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我该怎么亲吻你呢?真是大难题啊……”
所以说,别乱扯话题啊,可爱的小家伙。
哈蒂丝决定暂时放弃跟珀瑟福沟通,任由他自己在喜悦中越扯越远。
两神穿过长长的回廊,沿途遇到了拉斯帕德斯姐妹,她们是赫卡忒的侍女,最近被哈蒂丝调来守卫冥王宫。
拉斯帕德斯姐妹眼见结伴而行的两位,纷纷行礼,然后互相交换了眼神。
——我就说嘛,陛下肯定是真打算要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不,俄耳菲涅,我还是觉得明塔大人更胜一筹。
——对呀,咱们家陛下以前跟他关系可好啦~
“……”
珀瑟福眼神暗了暗。
那老古董给冥神们的印象这么深刻?真是恶心啊,长久以来就像是甩不掉的脏污一样对哈蒂丝姐姐纠缠不放。
恶心,简直就是附骨之疽。
珀瑟福脾气虽好,可这仅限于对特定者。
他读懂了拉斯帕德斯姐妹的无声交流,脸上微笑依旧,它的温度却骤降。
似有狂风暴雨正在那双明明应该清澈温柔的翠绿色眼眸里酝酿,他放开了哈蒂丝的手,然后食指动了动。
于是,哭河之子厄运将临。
老古董该庆幸今天出门没遇见他,否则他会做得更加过分。
“怎么了?”哈蒂丝注意到了珀瑟福的小动作,侧眸看去,“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他今天回屋时会迷失在那片向日葵里。”珀瑟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对她隐瞒自己的坏心眼行为。
哈蒂丝停住脚步,蹙起了眉头:“收回它。”
为什么?因为你在关心明塔那个无耻之徒吗?
珀瑟福不禁在心里这么想着。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那只是个小恶作剧,姐姐。”珀瑟福说道,语气像是在撒娇,“而且他最后会出来的。”
但哈蒂丝只是无言地看着珀瑟福,直到他败下阵来。
“对不起。”
好吧,他不该令她失望。
珀瑟福收回了自己那所谓的小恶作剧,然后俯身,轻轻地在哈蒂丝的脸侧亲吻了一下。
她身上的温度依然冰凉,宛若永不融化的冰川。
“我会听你的话,亲爱的。”
见状,哈蒂丝这才微微颔首,继续往前方走去。
不知她是否心事重重,并没再对他说话。
珀瑟福突地感到不甘心。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因此他更加厌恶明塔,想要将其撕烂的心情再次出现于心间。
即便哈蒂丝与明塔有整整三千年未见,那个老古董也在她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这可真是太令珀瑟福不安了。
他不愿见到她如此维护那碍眼的家伙。
他迫切地需要去做些什么,以此稳定自己作为她恋人的地位。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回珀瑟福行走在了哈蒂丝的身后,在短短的距离间,眼神阴暗地盯着她的背影。
在冥王宫之后便是一条幽深小径。
此处道路险阻,没有冥神和幽灵,连冥界随处可见的磷火也变得稀少,氛围十分恐怖。
要抵达地狱深渊就必须得穿过这个地方?
珀瑟福跟着哈蒂丝往里走,仿佛在走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道路,直到眼见一轮鲜血般猩红的圆月出现在树顶。
前方终于传来她的言语。
“珀瑟福。”
“嗯?”
珀瑟福目不转睛地看着圆月下的传送阵,它大得仿佛没有边界,表面是光芒黯淡的复杂符文,周边还刻画有精致但诡异的花纹。
这令他联想到了举办秘密仪式的女巫集会。
看来传送阵是赫卡忒的杰作。
它能通往塔尔塔洛斯。
“如果母亲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用为此隐忍。”哈蒂丝的言语再度传来。
她侧头看他,而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珀瑟福露出了笑容,看似真实而柔软,如同他这只为她跳动的心脏。
真好,现在她在关心他。
“我原本以为你会让我多忍忍,姐姐。”
“让你忍的结果就是你在明塔窗外种满了向日葵。”哈蒂丝平静地说,“而且,上次刻耳柏洛斯的事我也还记得。”
哇哦。
虽然又提及了某个该死的家伙,可珀瑟福喜欢听她说记得他的事情。
“是刻耳柏洛斯先挑衅我的。”他直接避开了明塔相关的话题。
其实真相并不是刻耳柏洛斯先挑衅的,当时是珀瑟福玩瘾犯了,肌肉记忆般想要跟这与拉冬血脉相连的怪物战斗一番。
在以前,德墨忒尔骗过他只有成为像阿波罗那样百战百胜的打怪专家,才能再见哈蒂丝。
但她不曾知晓他的执念。
“你知道刻耳柏洛斯的职责。”
“可它很凶,我只能选择自保。”珀瑟福又换上了委屈巴巴的表情,然后拥抱哈蒂丝,将温暖的脸埋在了她的颈间,“姐姐也不想看到我受伤吧?”
“并且我也早已向它道过歉,还送了它漂亮的花环。”
这样的春神确实过于诱惑,哈蒂丝没招了,心软地抬手抚摸着珀瑟福的脑袋,手指插在他柔软的浅金色发丝间。
她心里清楚他在那时分明就是沉浸于与刻耳柏洛斯的战斗,因为亲眼见到了他在打败它后的兴奋神情。
“算了,以后别再那样就行。”哈蒂丝无奈道,“顺带一提,那花环确实漂亮,就像你一样。”
闻言,珀瑟福睁大眼睛,有种被哄好的感觉。
他忍不住又亲吻了她,唇舌交缠间带起暧昧的声响。
“我好喜欢你夸我。”珀瑟福开心极了,从猫咪变成了小狗,开始朝自己的主人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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