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行了约莫十八里,远远便见一片郁郁桑林。与别处不同,这处桑林生机格外丰沛,枝繁叶茂,鸟雀啁啾,一条半人高的白色细犬在林间空地悠闲踱步。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桑叶,洒下细碎金斑,照亮了林心一座简朴的青石墓碑。
碑上无题无铭,只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光泽,四周丛丛红色山茶开得正烈,颜色炽烈得灼眼,几乎要将那方青石也点燃。
但有一人,坐于石碑前,着黑色素衣,像一片凝聚不散的乌云,再明媚热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也仿佛被吸尽了温度,只余下一圈孤寂冰冷的轮廓。与这片蓬勃生机格格不入。
那是,杨戬?
八戒踌躇在原地,虽见到了哮天犬,还是有点不太敢认。这跟他记忆中意气风发的真君未免差别太大。
似是察觉到外来气息,那黑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但看他身量挺拔,丰神俊朗。额间深刻的竖痕微微开启一线。除了气质过于冷峻,眼眸黑沉,不似过去神采飞扬,却正是他记忆中的二郎显圣真君。
“拜见真君。”
被那双过于黑沉的眼注视着,八戒下意识一哆嗦,拱手见礼,竟忘了自我介绍。
杨戬额间的三目内金光幽微一闪。天目半开,便已洞悉对方那猪妖形骸下的真灵旧识。
“原来是天蓬元帅。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他并未与八戒寒暄,声音像浸过了冰泉,清冽却无温度。
八戒舔了舔嘴唇,小心斟酌着词句,“真君也知道,俺老猪……咳,我早先犯了天条,被贬下凡,又投错了胎,落得这副模样。如今在福陵山云栈洞栖身。不想今日我那山头,来了位女郎——”
他顿了顿,偷眼去瞧杨戬神色。
杨戬只是静静看着他,眉梢都未动一下,眼瞳里却像有两潭亘古不化的寒渊,吸走了周遭所有的光与暖。
被他这般注视着,八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后面的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竟有些吐不出来。
“天蓬元帅,”杨戬开口,语调依旧平稳,却像冰层下压抑的暗流,“怎么不继续说了?”
八戒心一横,语速加快,一番话几乎像在往外倒。
“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女郎,模样生得跟尊夫人十分相似,用得正宗的截教剑法路子,俺老猪见得不多,心里头纳闷,就想着来真君这儿……看看,呃看看……”
他一口气说完,眼神飘忽,直直定在旁边一朵红得刺目的山茶花上,不敢再看杨戬的脸。
林间霎时静极了。连鸟雀都似屏住了呼吸,只有风吹过桑叶的沙沙声,衬得这份寂静愈发骇人。
八戒思忖着要怎么告辞,眼神不自在地沿着地皮游移,慢慢收回来。视线自下而上,不慎触到杨戬垂在身侧的手——
那手指修长,紧握成拳,用力到指节嶙峋突起,泛出森森的白,仿佛攥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百年,杨戬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多谢你告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答应过,不能去找她。”
不能去找,就天天守着一座空碑?
八戒心下咋舌,却也不想给自己惹太多麻烦。如果不是他以前在天上交多了截教的朋友,欠了不少人情,也不会多管闲事跑这一趟。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原来如此,那俺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开溜。
云已驾起,却听得一声——
“且慢。”
那声音不高,却像定身咒,让八戒的脚步牢牢钉在原地。
身后,比方才更加低沉晦涩的声音幽幽响起。
“……她,还好吗?”
*
五行山下,乱石如戟,草木稀疏,唯有山体上贴着的六字金帖光芒流转,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严。山风呼啸,卷起沙尘,更添几分苍凉孤寂。
龙女落在山巅,跟在观世音菩萨身后,目光落在山根处——
一撮金色毛发顽强地探出石缝,在风中微微颤动。
“这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龙女好奇的盯着那缕金色,“惠岸师兄总跟我说他有多么厉害,偷蟠桃,盗仙丹,打上凌霄宝殿,满天神将都拦他不住。怎么如今,就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啦?”
她在南海修行百年未出,最喜欢听菩萨的大弟子惠岸使者讲外面的事,其中又以这位齐天大圣的故事最出彩。
龙女听了许多次,如今却无法将幻想中那无法无天的身影,与眼前这被牢牢镇压、只露一隅的景象联系起来。
菩萨听了龙女问话,足踏莲华,行至山前,素手指向山体上那金光万道、蕴含无上佛力的压帖,“你看那处。”
龙女眯起眼,仔细辨认那六个璀璨大字,一字一顿轻声念出。
“唵、嘛、呢、叭、咪、吽……”
正是佛门六字大明咒。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蕴含着镇压一切的伟力。
菩萨道,“这猴头当年桀骜不驯,搅乱乾坤,被我佛如来以大神通降服,镇压在此,又贴此六字真言压帖,方得清净。如今,也有五百载春秋了。”
龙女恍然点头,却听山下传来一声叫嚷——
“是哪个在山上讲话,揭俺老孙的短?!”
那声音清亮,却带着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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