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懿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指尖。方才不小心沾上的酱油没有擦拭干净,此时正顺着指纹纹路缓缓晕染开来。
她抬手,又抽出纸巾擦了擦,随后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手指用力地碾了几下。
“嘉嘉,”何诚轩声音放轻,很有耐心的样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告诉哥哥,不要不说话。”
何嘉懿扔掉毛巾,终于抬起了头。
“你们就这么讨厌沈斯白吗?”
何诚轩一时间被问得有些发蒙。有一刹那,他甚至以为何嘉懿是不是想起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此显而易见,若是遇见沈斯白之前的何嘉懿,那是绝对问不出口的。
何诚轩下意识皱起眉来:“这还用说吗?你什么家境、他什么家境?父亲早亡,母亲打零工养活他,还在贫民窟里住过。你不要跟我说他现在读了博士之后出来当律师,税前将近年薪百万,看着还挺像样的。但他之前所处的环境是那样的,心理就很有可能不健全吧?”
何诚轩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这些说词,故而越讲越顺:“你看看他整天冷着脸,见到谁都不愿意搭理,一点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之前你带他回家,他见到爸妈,就点头问了声好,问完好就不说话了。他娶你本来就是占便宜,竟然还做出这副样子,到底是想给谁气受?”
“再说了,”何诚轩继续道,“他这样的条件,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你给哄得晕头转向的,还非他不可了。这不是摆明了要吃绝户吗?嘉嘉,你之前是被迷得五迷三道,现在可不能再糊涂了啊。现在离婚,还不算太晚。也幸好你们之前有签婚前协议,离婚还不算太复杂。”
后面的话,何嘉懿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意识全部集中于那几个词——“父亲早亡”、“母亲打零工”、“贫民窟”、“心理不健全”。
看着对面嘴巴一张一合的何诚轩,何嘉懿忽然觉得很荒唐。她的大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身体却先一步给出了反应。抗拒感在血液里翻涌,层层堆叠,压得她心口发沉,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别说了!”她忍着剧痛,闭上双眼,几乎是在惊声尖叫。
何诚轩一怔,话音戛然而止。见她表情痛苦,他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嘉嘉?”
何嘉懿双眼紧闭着,没有回应。何诚轩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嘉嘉,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要知道,家人才是你最亲的人啊,我们是不会害你的。”
她不知道是谁在疼。
是她吗?可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何嘉懿轻轻眨了眨眼,水意被逼回去,她垂下头,看着桌布道:“哥,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前的我会是什么感受?”
何诚轩没听明白,眉心微皱:“你之前根本就不让我们说他一点不好。”
“嗯,”何嘉懿点了下头,抬头看向他,平静道,“那以后也别再说了。”
“何嘉懿,”何诚轩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你什么意思?失了一次忆,重来一回,结果又被他给迷住了?这小子是给你下蛊了吗?你以前谈过的帅哥也不少,不可能光看脸就被迷成这样吧?”
何嘉懿听见这句话,反倒笑了一下。笑意很浅,落在唇角便散了。
她抬眸看向何诚轩,面无表情地问:“你这次来春申,是带了离婚协议一起吧?”
何诚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一时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噎住。
倏然,包间的落地窗外有车灯掠过。冷白光线穿过纱帘,短促地扫过何嘉懿面庞,映得她整个人煞白。
光线很强,她却没有下意识闭眼。
如果失去记忆,你还是你自己吗?
你和从前的那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吗?
何嘉懿不知道。
从餐厅出来时,她的中号手提包敞开着,露出了半个文件袋。
夜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她脖颈一凉。何嘉懿伸手拢了拢大衣领口,指尖触到锁骨处冰凉的肌肤,不禁打了个寒颤。
春申的夜晚总是这样,白日里明明还带着点暖意,太阳一落,风便像忽然想起自己本该属于冬天似的,毫不留情地钻进衣领里、钻进骨头缝里。路边的法国梧桐早已落尽叶子,只剩枯枝在风里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的公寓离餐厅不远,何诚轩已经先一步叫车离开,剩她一人独自沿着街边溜达回家。
她踩在路灯光圈里,手提包顺着肩膀下滑,被她一把抓住。手指不小心碰到文件袋尖角,硬挺的边缘刺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何嘉懿拿起来看了一眼,按下接通键。
“嘉嘉,”陈楠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我听你哥哥说,你把离婚协议拿回去啦?”
何嘉懿摩挲着指腹被硌出来的红痕,“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陈楠连连念了几声“佛祖保佑”,又道:“太好了,你总算脑子清醒过来了。我女儿总算是回来了!”
“老何,”她又转头,高声唤道,“你快过来,嘉嘉准备离婚了。”
何父走过来,接起电话,声音中充满了愉悦:“嘉嘉,你终于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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