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绿珠提着青绿色的裙摆,迈过门槛,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
她脚上的绣鞋沾带着沿途的芳尘,依随着裙角,爬带着几片淡紫花萼携香而来。
阳光透过廊下的两侧的紫藤花架,在她青绿色的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碎金箔不安地跃动。
进门前,她扭头吩咐采买来的使女道:“我们母女说些知心话,你们不便入内来,在外头闭上嘴候着吧。”
声音虽然清脆,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又夹杂着少女特有的娇纵。
“是!”
那些使女们齐齐应了,垂手站在廊下,只是眼珠还在悄悄往里瞅,只偶尔偷偷抬眼,好奇地打量着这深宅大院里的光景。
陆洺悠本正和徽瑜挑选、置办她的嫁妆,二人凑在屋内慢条斯理地一行行过目,不时提些问题。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佛手清香,案上摊开的嫁妆单子密密麻麻,旁边还放着几匹上好的云锦,是陆洺悠特意让人从南边儿收来的,预备给绿珠挑选,好多裁尺几套衣裙。
乍然听到小姑奶奶的声音,她们都会心一笑,搁下手上的事一同去迎她。
陆洺悠瞧见了外头的列队,为此反觉欣慰,到底是长大了,心里也有了主意,知晓早些备下人带去,往后用着也得心应手。
“好啊,难怪都无人应我,原是你们在一处背着我好呢!”
绿珠先为“发难”,瞧着母亲笑眼盈盈的样子,刻意打趣。她故意板起脸,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像只憋着坏的猫儿,得意里夹着俏皮。
陆洺悠微微摇头有些无奈,再度向外望了望外头的阵仗,作母亲的考虑深远,不免责怪道:“瞧你做下的好事,这次出去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的人,叫你父亲知道,他必定要责难你铺张奢侈了。”
徽瑜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话,扫过廊下那一排低眉顺眼的使女,眉头微蹙。太年轻了……又不是贴心人,如何能帮扶着绿珠度日?
绿珠闻言心底翻涌起酸楚来,自己心绪中不快,不免带上脸来。她好似听了个笑话,她难免反唇相讥道:“他?父亲大人只管我答不答应嫁人,至于这些旁枝末节,他反倒没那么在意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又很快被倔强掩盖。她抬手拂了拂鬓角的碎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母亲对视。
徽瑜在后头心绪难宁,这便走上去替她解围,顺带理一理汗湿的鬓发,说道:“什么时候裁了这一身衣裳,这些提花绸倒不是你从前喜欢的样式啊。”
她的指尖触到绿珠的发丝,带着微凉的触感,目光却落在她身上那件青绿色的裙衫上。那提花绸的纹路是缠枝莲,素雅中带着几分清冷,倒不像是绿珠平日喜欢的明艳样式。
徽瑜细心的话叫陆洺悠终于察觉出女儿眉宇间与往日的不同,陆洺悠的目光在绿珠脸上一再逡巡,暗觉她眼角眉梢都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悦,像是终于抽了芽的柳枝儿,暗含春意。
绿珠敛敛衣襟,对着徽瑜露出羞涩的神情,胳膊反手拢住她的脖颈,将自己与她贴得极近,“咱们进去再说话吧,我这次回来,正是要同你们说起呢!”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神秘的雀跃,像是下了决心,决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听着她娇纵的话间略有似无的兴奋,陆洺悠和徽瑜不由对视,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陆洺悠轻轻拍了拍绿珠的手背,柔声道:“好,进去说。”
三人便一同往屋内走去,绿珠走在中间,一手挽着母亲,一手拉着徽瑜,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屋内,阳光透过窗棂铺在地上,打出一片片、一条条明亮的光斑。
案上的嫁妆单子还摊开着,旁边的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绿珠拉着二人坐下,自己却站在中间,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青莲。
“娘,徽瑜姐姐,”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我这些天出去,可不只是买了些人回来。”
她先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洺悠和徽瑜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下文。
屋内的瓜果缕缕散香,窗外的紫藤在风中轻轻摇曳,屋内静了下来,只余下窗外紫藤花架间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陆洺悠拉着绿珠在软榻上坐下,徽瑜则自觉乖巧地坐到一旁,目光却紧紧锁在绿珠那张写满秘密的脸上。
瞅见二人都如临大敌一般提心吊胆的样子,绿珠噗地终于一笑,捂着肚子说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先说,我可没做坏事!”
陆洺悠被她吊的不上不下,直白地问道:“冤家!你直说吧,你母亲我大不了舍命陪君子了!”
绿珠混不在意地仰着袖口摆弄摆弄手上的镯子,她低下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全是已有决断的果敢。
“娘,徽瑜姐,”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走上这么一趟,也算换了种心境。途中我遇见一个人。”
“哦?”陆洺悠和徽瑜同时挑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正是荥阳郑氏的郑霆焘。”绿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二人的耳中。
“郑霆焘?”陆洺悠面露怔色,她自然知道这个名字,荥阳郑氏的嫡子不正是绿珠的联姻对象?
“他模样还算清俊。”
绿珠仿佛没看到母亲眼中的讶异,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举止嘛也还算是风雅,说话也算温和,不像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世家子弟。最重要的是,他虽然确实有些病症,可待人不似传闻般暴虐,反倒是有些平易近人。”
徽瑜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停顿,轻声追问道:“这可不是有些病症这么回事啊……绿珠,你可打听清楚了,千万别弄错了。”
绿珠倒看的通透了,毫不掩饰地对徽瑜道:“是,这人的确不算是个完好人儿,他身体不好,有痫疾。我遇见他那日,他正好犯了病,倒在人前。我让人将他救起,又亲自照顾了他几日。”
“那倒是不假了……痫疾,痫疾可不是好病症啊。”
陆洺悠叹气,眼中满是担忧,“你照顾他,倒也说得过去。总之是姻许婚配着的,旁人说不了什么。只是这样,怎叫你答应了?”
“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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