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说到做到,没过多久,她就带着一把Glock 18兴冲冲地来找皮尔斯了。
“手枪靶场在我的工作室。”她带着皮尔斯坐电梯到达他此前从未踏足之地,“一般我只负责测试武器性能,稳定性、准确性之类的。”
在来之前,皮尔斯不知为何总在脑海中想象芬的工作室会像他在北欧、在亚洲见到过的那些研究所一样,灯光昏暗、到处都是灌满营养液的培养皿,但事实上这就是独立工程师会有的工作室:乱七八糟,巨大的工作台上有许多图纸、参考书籍,还有台式机、笔记本电脑。角落的工作台上摆着某种大型机器,不知道是切割什么的。
“我还有个车间。”芬带着皮尔斯穿过乱糟糟的工作室时说道,“出图之后我大部分时间都会消磨在那里,安装完成开始调试了才偶尔回工作室。”
“你手里这把也是在车间组装的吗?”皮尔斯忍不住好奇。
“嗯。”芬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把枪递给了皮尔斯,“肯定不会炸膛,但参数都是基础的那类。你要是想改进哪些方面,告诉我就好。”
皮尔斯猜测她选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靶场在一道密码门后面,和工作室的三重密码锁外加虹膜验证不一样,这就只是个简单的四位密码。里面灯光明亮,一共有三条靶道。芬有些遗憾地告诉他:“没有移动靶,因为以前只有我用,对我来说固定靶就足够了。护目镜和听觉保护器在这里。”
皮尔斯只是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傻,因为突然像是变成了新兵蛋子第一天摸枪一样,连手心都在出汗。
芬也戴上了听觉保护器,往后退了几步。皮尔斯按照习惯检查枪械,然后试枪。隔着耳罩枪声听起来闷闷的,他检查完靶子之后才垂下手臂。
“哇哦。”芬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好厉害。”
皮尔斯没搭理她,他刚才顶多是没脱靶而已,就算是不熟悉这把枪,打成这个样子也完全算不上“好”,更不能说是“厉害”。
平复了一下呼吸、调整了一下姿势,皮尔斯把枪切换到自动模式,再次瞄准开始连续射击,直到清空整个弹匣。在熟悉了后坐力、稳定了射击姿势之后,他的最后几枪还比较令人满意,对双手的控制精度也终于勉强达到了合格水准。他的义肢发出的响动与平时不同,但没有过热,运转也很顺畅。
“皮尔斯,我看看你的眼睛?”芬在一旁开口。
“嗯?”皮尔斯于是摘下听觉保护器和护目镜,转向芬,他问:“我的眼睛怎么了吗?”感觉起来和过去他握枪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那种集中注意力之后视野清晰的感觉熟悉又美妙。
芬凑近了一些左看右看,然后点点头,“没有引发变异,很好。”
“这还能引发变异?”皮尔斯疑惑地问。
“你的这只眼睛毕竟是病毒集中感染的区域。”芬说着掏出一盒子弹递给皮尔斯,那模样仿佛幼儿园的老师在分发糖果,“还要接着打吗?”
皮尔斯无法拒绝,一如孩童时代无法拒绝苹果味儿的硬糖。
他们在靶场消磨了几十分钟,而那差不多是自从苏醒以来皮尔斯心情最美好的几十分钟。
最后,他还把枪给芬,怂恿她打了一轮靶。看上去她的确熟悉枪械安全知识和使用方法,不过皮尔斯再次确定,她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我父亲说,设计枪的人必须会用枪,就像厨师必须会品尝美味。”她以熟练的手法将枪械收拾好,在关闭靶场的时候对皮尔斯说,“但我对枪一直没感觉。我以前的射击教练是个退伍军人,他很爱枪。我觉得他有点儿瞧不起我。”
“枪这种东西,本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有感觉的。”皮尔斯说,“还有人对美食没感觉呢。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芬扭头朝他一笑,皮尔斯在打完枪之后身体里仿佛流窜着充沛的能量,他对芬说:“不过你应该把武器清理一下,这是个好习惯。”
“外面的操作台应该有毛巾之类的。”芬顺从地说,把手里的箱子递给皮尔斯,“你想清理它吗?”
“是‘她’。”皮尔斯纠正她的用语,不过心不在焉的。
芬好奇地问:“你怎么区分一把枪究竟是姑娘还是小伙子的?”
“每把枪都是姑娘。”皮尔斯说,然后看了芬一眼,“还有车。”
“那什么东西才是小伙子呢?”芬真诚提问,“房子?船?”
“船也是姑娘。”皮尔斯严肃地说,然后咧嘴一笑,“尤其是大船,像游轮那样的。”
芬摇摇头,看上去被逗乐了,“这种说法,感觉比法语的阴阳性还要难懂。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皮尔斯耸了耸肩,又说,“也许因为她们都很美。”
芬脸红了,“是这样啊。”她说完指了指角落的工作台,“你在这里清理武器吧。我去收拾一下图纸。这里太乱了,我刚才没顾上收拾,让你见笑了。”
皮尔斯才不介意这地方乱成什么样呢,他在工作台上找到了清理枪械的东西,着手把枪大卸八块。
他可能还顺口跟这宝贝儿调了几句情,但特地压低了声音没让芬听见。要是芬对“枪是姑娘”这种说法都觉得诧异的话,她听到皮尔斯管这把枪叫小美人并诚挚感谢了她刚才精湛的业务表现,多半会以为他疯了。
但这真的很好,简直像旧日回响。如果闭上眼睛的话,皮尔斯几乎能够想象自己回到了部队基地的宿舍里。那些枪配件在他灵活的指间被分开、清理又重新组装,发出令人满足的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皮尔斯提醒自己记得一会儿向芬道谢。他怀疑因为一次打靶而生出了比对方字面意义上救了自己小命还要真诚的感激之情多少算是没良心的表现,但“多想无益”同样是皮尔斯的人生格言之一。
这样很好,非常有利于又过了一阵子芬给了他一把半自动栓式步枪的时候皮尔斯没有过于激动而心脏病发作。
那真是夏天最美丽的一段日子,岛上漫山遍野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几处山谷中全部开满了鲜花。杉树林里的鸟叫声、虫鸣声几乎从不停歇。一部分健身步道被胆大妄为的羊齿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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