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落在她发红的指尖上,微微一顿,如珍似宝地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柔地吹了吹:“怎么这么不小心,倒杯茶都能被烫到?”
“我……我只是恼你怎么来得这样迟,才分了神。”
伏月的身影从他们身旁经过,殷流光忙随口扯了一句,装作嗔怒地依偎在苏胥胸口,她有些不自在,慢吞吞想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苏胥却不许她离开,捏紧了她的手腕,继续慢条斯理地吹气,道:“是我不好,让夫人等我这么久。”
“往后不会了。”
很轻的一句话,明明只是逢场作戏,殷流光却莫名听出一丝真心的意味。
被他轻轻吹过的地方,也没有那么疼。
待伏月走后,殷流光轻舒了口气,立即从苏胥怀中抽身,他怀中手中都蓦然一空,身影像是有片刻微顿,似是怅然,又勾起唇微微笑了起来。
伏月已经在另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今日没有带捕兽网,看他样子,应当只是抱着跟殷流光一样的目的,占据一个可以俯瞰整条街,寻找“盗珠人”的位置。
殷流光拉了拉苏胥的衣袖,示意他掩护自己下楼,苏胥立刻意会,起身道:“唉,都怪为夫来迟了,这菜都冷了,也吃不得了。”
殷流光捏着嗓子娇嗔道:“夫君,我方才来时,闻到门口的胡饼铺子特别香,不如我们买几张胡饼尝尝?”
苏胥笑得宠溺:“好,都依娘子的。”
等苏胥带着她买了胡饼,一直走到长街尽头的拐角,便瞧见殷流光干脆利索地从胡饼中抠出一颗圆润光滑的珠子,擦了擦放进怀中。
这么一套动作丝滑无比,他忍不住抬手掩住唇失笑。
她严严实实放好了东西,才对着苏胥道:“方才多谢苏郎君了,改日我必登门拜谢。”
苏胥微笑:“只是举手之劳,娘子无需在意。”
顿了顿,他忽然抬手,殷流光下意识闪了闪,苏胥的手顿在半空,恍若无事地慢慢收了回去。
“方才娘子的发簪歪了,某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他的面容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好心,而不是有一瞬的情难自禁。
殷流光咳了咳,摸了摸簪子,果然歪了,是她反应太过度了么?
还有方才他对自己的手吹气的样子……
“娘子如此机敏,想必从来没人能在你这里讨到半分便宜?”苏胥慢悠悠问道,打断了殷流光那一丝微妙的怀疑。
她蓦然想起昨日夜里,男人微微捏住她的下巴,幽深而迷蒙的眸子盯着她,他身上的沉香味无声包裹住她所有感官,哪怕是在室内,那一瞬间也让她如同被细雪打湿心绪。
仿佛幽昙在月下无声盛放,有一刹那的颤动。
脑海中仿佛还残留着他紧紧抱着自己,像是怀抱着什么珍贵的不肯放手的宝物一样,那般珍惜的模样。
还有那个落在她发丝间的吻……若是认真追究起来,商遗思不知占了自己多少便宜。
为何……她从未在意追究过?
她闪了闪眸光,将自己的思绪从那幽昙一现般的迷梦中抽离,道:“苏郎君说笑了,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无缘无故的,谁总想着占人便宜呢,对吧?”
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话阴阳了回去,还顺带又骂了他方才的唐突行为。
真是个带刺的花,生机勃勃,又野蛮,又机灵。
苏胥失笑,带上些委屈巴巴的神色:“某方才真是好心,娘子莫要错怪我。”
扫了眼殷流光怀中的束口袋,他道:“娘子似乎有些赶时间,今日我就不多与你叙话了,改日有空,还请娘子登门。”
“这些日子生意不错,到了年底盘账,也该给娘子这位出股人看看店里的进项。”
一到跟钱有关的事情,殷流光就立刻精神了,立刻应允:“好,我知道了。”
……
告别了苏胥回家后,殷流光立刻着手开始制作金仙铃。
整整折腾了好几日,最终她把东西一推,长长叹了口气,扭头望向知意:“知意,你绣活也挺好的,要不要试试做铃铛?”
知意吓得连忙摆手:“不行啊娘子,这些材料这么金贵,我连碰都不敢碰。”
殷流光垂头丧气:“唉,我也不会啊,天书上只说集齐这四种材料可以做成金仙铃,但没教我怎么做啊!”
说着,她忽然想起这几日沉浸制作金仙铃,都忘了商遗思好像一次都没派人来找过她,也不知道他的病怎么样了,不会讳疾忌医已经昏迷过去了吧?
他要是碍于面子不肯求助于她,因此不治身亡……那她往后找谁要封口费?
思及此处,她连忙跳起来,吩咐知意跟之前一样守好院子,想了想,将材料都揣进兜里,但还没起身,门就蓦然被粗暴推开。
殷流灵站在门外,神色冷然:“殷流光,你根本就不是我殷家的人!还不快收拾东西滚出去!”
从她身侧涌进家丁,不由分说上来就要拽殷流光,知意挡在她面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二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无缘无故,竟然敢指使前院家丁闯进后院!要是让襄王殿下知道,你担当得起吗!”
跟着殷流光久了,知意也学会了狐假虎威,先声夺人,叉腰大声怒斥。
“襄王殿下?”殷流灵冷笑:“他若是知道,所谓的殷四娘子究竟是什么人,恐怕也不会插手这件事!”
“你什么意思?”殷流光冷冷站在原地,望着仿佛成竹在胸,不知有什么把握的殷流灵。
“我什么意思?”殷流灵嫌恶地瞧着她:“既然你不到黄河不死心,去前厅见一个人,自然就知道我什么意思。”
“娘子,要去吗……”殷流光点头:“去,为何不去?”
“不去的话,怎么能知道他们准备了什么‘惊喜’等着我?”
殷流光带着知意,随殷流灵去到了前厅。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前厅中央站着的一个苍老妇人。
殷阆坐在主位上,满脸阴云密布,宋绯扶着那妇人,见殷流光来了,她和颜悦色地对老妇人道:“老人家,把你刚才告诉我们的话,再跟你家娘子说一遍吧?”
那老妇人抬起头,看见殷流光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一样,顿时流出两行泪,扑上前紧紧握住殷流光的手:“娘子!看你这张脸,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家郎君的女儿!”
殷流光不动声色地抽开她的手,平静道:“你家郎君……是谁?”
“自然是前大盛宰执独孤素的独子,独孤舞雩独孤郎君了!”
前宰执独孤素?这个名字她也听过,据说是先帝时最倚重的大臣,年轻有为,素有贤名,后来新帝即位,原本也十分信任他,但他得罪了长公主,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然参与进了平王谋反一案,举族男处死,女没奴。
隐隐有流言,说独孤公谋反是被诬陷的,诬陷他的人就是长公主。
因为长公主曾经看上了他的独子,天下才共一斗,他独占半斗,五岁便能出口成赋,未及弱冠就与当朝大儒共同修成《庄子注》,被称作“舞雩公子”的独孤舞雩。
面对天姬的青睐,他却微微一笑,拒绝了公主,言自己已有心爱之人,无法从命。
满朝文武,就连商遗思也不会直接当面拒绝长公主,他如此恃才傲物,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后来……在谋反一案中,独孤舞雩跟随其父一起上了断头台。
天下皆惋惜。
知意急声道:“你莫不是看错了?我家娘子怎么会是一个早就死了的人的女儿?”
“二娘子,你为了诬陷我家娘子竟然这么无所不用其极,老爷!您一定不能相信这老妪的话啊!”
殷阆阴晴莫测,看向殷流光:“四娘,对独孤舞雩这个名字……你可有什么印象?”
殷流光没有说话,再一次看向那妇人:“老人家,您是舞雩公子的什么人?您说我是他女儿,从何判断?”
老妇人擦着眼泪,慢慢道:“我是郎君的乳母,从小看着他长大,独孤家出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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