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光的计策让寿昌很是怀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能行吗?”
“公主是最了解天子与太子性情的人,自然比我们这些只能在逢年过节挤在人堆里遥遥瞻仰圣颜的人要清楚。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天子之心,只要太子殿下能把握住,困局当然迎刃而解。”
“问题是,公主觉得陛下是这样重情的人吗?”
寿昌想了想,很快笃定道:“当然了。这件事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东宫!”
她立刻提起裙摆,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随便敷衍几句让殷流光回去,自己则带着侍女匆匆回去换衣服入宫。
殷流光也不急,慢悠悠喝完了那口茶,这茶苏胥在寒露茶铺里卖十两银子一包,一口下去就是一两,不喝完怎么行。
她还给知意倒了一杯,拉着她坐下来一起喝,知意喝了一口,犹豫道:“娘子,你给公主献策帮太子,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我听说现在长公主的势力可比太子殿下要强得多……”
“放心吧,我只是个小人物,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就算太子这次真的成功重获圣心,那也是寿昌的功劳,与我何干?”
她慢悠悠道:“而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很快,寒露茶铺就要名扬长安了。”
……
商遗思陪着天子和长公主走在上林苑之中。
今日天子召他进宫,因着边境军队换防想要听听他的意见,长公主也在。
处理完政事,天子听内侍说上林苑的白梅开了,兴之所至,便带着商遗思和长公主去踏雪寻梅。
只是没想到,刚走到梅苑,远远却瞧见了太子的身影。
太子双手冻得通红,亲手摘下梅花,放进身后小内侍捧着的花篮中。
花篮里已经积了满满一层。
内侍劝他:“殿下,您一大早就来这里亲自采梅花,这寒冬腊月,冻坏了您的玉体可怎么办?这些粗活让奴婢来干吧!”
太子温和笑了笑:“不必了。”
他有些怀念:“小时候,阿娘最喜欢用这白梅跟茶末揉到一起,做白梅茶饼给我吃,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味道,花香跟茶香混合,又有着烤饼的油脂气,再配上江南的白梅花茶,是冬日里的一大乐事。”
“这是阿娘自创的一道菜,我小时候挑食,不喜食荤腥,急坏了阿娘,琢磨了好几天才想出这道菜哄我吃饭,后来我果然喜欢得不得了。”
“阿娘走后,我便再也没吃过这味道……左右这些日子东宫清闲,我便想着亲手试试白梅茶饼的做法。”
天子立在不远处,久久不语,像是想起了什么悠远的往事。
站在他身后的长公主似笑非笑,淡眸扫过商遗思,意味深长地轻声道:“太子真是好孝心啊。”
商遗思停下脚步,狭长眼眸望向远处的太子,闪过思量。
近来长公主处处打压太子,太子也接连出错,屡失圣心,朝中诸人都隐隐看出东宫之位并不稳当。
商遗思四年前无心于储位之争,如今自然也一样。
他向来都是置身事外,不过这不妨碍他能看得清楚局势。
他原本也以为,以太子的性格,很难在失去广平侯的筹谋后跟长公主抗衡。
但今日看来,所有人都忘了,太子之所以是太子,除了他是正宫嫡出,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
他是天子最爱的亡妻所生的孩子。
天子对大韦后的感情,才是太子坐稳东宫最大的力量。
太子今日这番所作所为,怕是恰恰切中了天子之心。
天子已经走上前去,亲自握着太子的手,说一片孝心虽好,冻坏了却不值当,这些事交给内侍做足矣。
长公主轻哼一声,她素来高傲,自然不屑于配太子演戏,便说自己身子不适,提前告退。
公主离开后,天子也对商遗思笑道:“望尘,你也来尝尝太子这茶。”
他坐在茵席中,垂眸喝了口混着淡淡梅花香的清茶。
今日太子这番太过刻意,投机取巧……不像是他平素作风,倒像是有人设计。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襄王宅内,默玄道:“打听到了,是殷四娘子前些日子去了寿昌公主府,她离开后寿昌便入了宫,第二天太子便在梅苑演了这么一出。”
“如今东宫势头又起,陛下令他主持元日朝会,这原本是长公主一直想要的,长公主这会已经派人去查是谁给太子献的策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商遗思的脸色,沉静淡漠,看不出什么名堂。
商遗思在想,殷流光向来无利不起早,在这件事上帮太子跟寿昌,她图什么?
立在一旁的君平最近已经养好了伤,他的金瞳已经被压制,变成了正常的黑瞳,听了默玄的话冷哼一声:“又是那个殷流光!”
“攀附世子不成,又想着攀附太子!”
商遗思坐在主位上,瞳色幽幽。
以她的性格……倒真是有可能费尽心思接近太子。
但太子已有正妃……难道她世子妃做不成,便想着做太子侧妃?
君平又道:“大王,此女狡诈,且又身怀化兽之能,如果任由她这么肆意妄为,频频出入东宫和公主宅,只怕是早晚会被夜神司找到!”
“太子可是夜神司名义上的司主,若是她被发现是方外兽,只怕都还没动大刑,她就把大王招供了出来。”
“我们的秘密她知道的太多了……不除不行啊!”
默玄拍了拍君平的肩,摇摇头让他冷静下来:“君平,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你这脾气真该改改了,还以为这里是漠北呢,民风彪悍,有仇不隔夜?”
“殷四娘虽然见钱眼开,品格……呃,不那么高尚,但她有情有义,为了祁承筠敢对你下手威胁大王,只是因为欠了祁承筠一份情。”
“如今长公主的暗卫早晚会查到她头上,若是这时候我们去给她提个醒,她能不念着大王的好么?”
两人各执一词吵了起来,坐在主座上的商遗思静静等他们吵完,才道:“说完了?”
两人咳了一声,点点头。
商遗思便道:“说完了就干活吧。”
“默玄,你继续盯着公主府那边,若有动作及时来报。”
“君平,你继续寻找长安城中除了殷流光之外能变兽的人。”
白蛇案后,夜神司加大了对方外兽的搜寻,若是不在他们之前找到,这些人被抓到后,就只有灰飞烟灭一条路。
至于殷流光……她敢接近太子,也是太过大胆包天,以为靠自己的小聪明就能瞒过夜神司。
若是她真的想像接近祁承筠那样,接近太子……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闭了闭眸,微微皱眉。
一个不受驯的女子而已,自己不该总是这般在意。
他将那个狡诈的身影从脑中剔除了出去。
……
太子之事办得很成功,长安城内听说太子雪天煮梅花茶,烙白梅饼,风雅至极,纷纷效仿起来。
只不过满京城之中,卖各类花茶的就只有西市的寒露茶铺一家。
寿昌公主也亲自遣人来买了许多,大赞其茶香润滑口。
于是一夕之间,寒露茶铺成了整个西市最火热的铺子。
殷流光登门的时候,苏胥对着她微笑作揖:“娘子手段,苏某佩服。”
他拿来银票,递给殷流光:“这是剩余五百金的银票,请娘子笑纳。”
殷流光挑眉:“说好了抽成,苏郎君不必这么早给我。”
“这些日子我的茶卖到了各大高官侯门的府中,远远超过我的预期,这五百金迟早都是娘子的,不如我尽早奉上,以解娘子之急。”
他停了一霎,嗓音带着江南人独有的轻柔如烟,道:“最重要的还是,某也想一博美人欢心。”
虽然说的是轻佻的话,但因为说话的人如霁月洗云,落落清秀,所以并不招人讨厌。
殷流光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推辞了。”
正好明天便到了七日之期,若是魍郎君真的能搞来她要的东西,这五百金的尾金,也是要如约给他的。
解决了一千两金的事,而且明天就能拿到制作金仙铃所需的材料,殷流光也不免松快起来,带着知意去琼池楼下馆子开荤。
吃到一半,听到隔壁桌人似乎在谈论什么长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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