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光的脑子飞速地转动。
夜色冰凉,依靠在床榻上一脸苍白病容,漆黑眼瞳紧紧地盯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等待她回答的商遗思比夜色更幽暗冰凉。
此时此刻问这个,商遗思是什么意思?
殷流光也有些在意当时看到苏胥的脸之后,商遗思喊出的那句“遗念”。
但当时他说出那句话不久,就因为离魂症而晕倒,或许只是他气血逆行眼花缭乱看错了。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清醒之后问她的话。
他对她的私事一向漠不关心,此刻却突兀地如此问道……定是他发现自己撒谎了——
的确是她趁着商遗思晕倒的时候,放走了苏胥。
因为他对她还有用。
千里迢迢跟着他来到这里,说是为了报复,那也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要得到那团圆楼主的能力。
她跟那天晚上在楼中被迷惑的众人没有任何分别。
同样被已逝之人的幻象迷惑,为了留下他们的幻影,甘愿源源不断奉上金银财宝。
只是殷流光要的不是受制于人,一朝一夕的幻影罢了。
她猜出苏胥是楼主心腹,从他这里入手,应当能说动他反叛楼主,为她偷来这幻蝶的入梦之术。
奄奄一息的苏胥被她费劲地救上岸,听到她的话,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她的话,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带着怜惜。
“看来你甚是思念你阿娘,你小时候……是不是每天晚上想到她也会哭?”
他深深地望着殷流光:“四娘,若我能令你日日在幻梦之中见到鸢娘,你便会……愿意接受我么?”
殷流光迟疑片刻,祁承筠之后,她不愿意再利用感情欺骗他人,可阿娘的幻影,也是她无论如何都渴望得到的……最最珍贵的宝物。
她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我的心会属于你。”
“但是我可以允诺你一件事,除了男女之情外,任何我能做到的事。”
“白梅茶一事之后,你应该也知道,我忽悠起来还挺厉害的。”
仿佛知道即便她有求于自己也不愿用虚假的男女之情来交换,那便是再如何强迫都无用。
良久,苏胥幽幽笑了:“如此,也好。”
他声音极其轻微地喃喃,殷流光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若是不能像我爱你这般爱我,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也是极好。”
她跟苏胥约好,苏胥回到团圆楼主身边潜伏,等拿到幻蝶入梦之术的术法后,便传递暗号与她相见。
所以在那之前,她要在商遗思面前保下苏胥。
殷流光斟酌着开口:“不,我对苏胥当然没有男女之情。”
商遗思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就听见殷流光又道:“可是大王你想想……他能变成狐狸诶!”
商遗思:?
他匪夷所思地看到殷流光露出认真的神情。
“此言何意?”
殷流光道:“狐狸毛茸茸的,不仅长得好看,也很好摸,咳,最重要的是,他也跟狐狸一样狡诈多智,深得团圆楼主信任。”
她目光炯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商遗思的腿仰头道:“大王,我承认,是是我放走了苏胥。”
“但我都是为了大王考虑,放他回去也只是为了在团圆楼主身边当细作,争取早日将这伙在西市为非作歹的贼人一网打尽!”
商遗思沉默,殷流光口中的贼人,不出意外的话,不是太子,就是长公主。
真是好大的贼人啊。
殷流光继续露出成竹在胸的表情:“大王,请把捉拿团圆楼主这件事交给我和苏胥吧!”
只有把这件事包揽下来,她也才能从团圆楼主那里得到迷蝶之术。
这件事当然要瞒着商遗思,否则以他金吾卫大将军的职责与身份,定然会立刻把幻术没收走。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完全没注意到商遗思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被她隔着锦被抱住的腿僵硬无比,她目光殷殷地瞧着自己,只有咫尺之距。
商遗思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胭脂色的唇瓣上。
她的嘴唇开合在说些什么,商遗思已经听不清了。
他想起鉴水劝他的话:“既然已经动了情,又不愿意强加给她,何不如养花一般养着她,只是远远地欣赏着便罢了。”
他已经决定不逾矩,不与她产生任何交易之外的纠缠,可是亲耳听着殷流光在自己面前说着旁的男子,那人还是他的阿弟,商遗思只觉痛彻心扉。
可是……如此便好。
或许这也是老天注定,要他早早舍弃这条命,偿还战场上的罪孽。
他偏过视线,嗓音艰涩:“所以,你并不讨厌他……甚至有些喜欢他的狐狸之身?”
说他毛茸茸的时候,殷流光的眼睛很明显在发光。
想了想好像也可以这么说,殷流光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嗯……但是比不上我对大王的喜欢。”
“大王是我的衣食父母,是我最尊敬的主上,我最敬爱的人就是大王了。”
商遗思一怔。
浓丽锋利的眉眼此刻竟然在烛光的照耀下,仿佛笼着无尽的虚无般深重的沉寂。
片刻的沉默后。
“既然你如此坚持,与苏胥联络之事便交给你,团圆楼一事主谋衔蝉奴已经伏法,楼主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背后之人十分危险,你想做什么之前,必须向我禀报,否则不准擅动,明白了吗?”
殷流光点点头,又听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嚣,殷流光有些好奇,跟商遗思禀报之后,得了允许便下楼查看。
推门回来的时候,商遗思瞧见她手上多了一支迎春花。
“哪里来的话?”
殷流光笑眯眯插进桌上的花瓶中:“是楼下客店主人送的,方才是他妻子采花回来了,正给客人们挨个送迎春花。”
“说是明日就除夕了,客店里按照旧例,要换上新鲜的迎春花准备迎接新岁。”
见商遗思的目光一直沉默地黏在那株鹅黄色的迎春花上,殷流光将花瓶带了过去,放在床头。
“大王喜欢这花?”
商遗思微微颔首,伸出手来,指尖拂过柔软湿润的花瓣:“制香的时候,偶尔会用。”
殷流光想到了之前商遗思端坐在香案前,漫不经心,却一举一动都一丝不苟的调香的模样。
她忽然道:“这里也有香炉,大王可带了香丸?”
“你想燃香?”商遗思有些诧异,但想到襄王宅中日夜燃着能够抵挡夜神司法网,凝聚方外兽防御之力的香,她闻多了早已习惯。
这几日一次也不曾闻到,想必乌鸦之身对于夜神司法网的屏障能力已经开始逐渐减弱。
想要用香来稳定能力,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商遗思颔首应下:“可。”
很快,殷流光找来了香炉、云片和研磨的一应工具。
商遗思靠着软枕,开始研磨香丸。
望着眼前只着玄色单衣,羸弱苍白地倚靠着软枕,却仿佛仍然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霜色,敛眉调香的男子,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心尖像是忽然被一只飞来的蝴蝶栖息于此,传来奇异的微妙的、又痒又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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