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渊见三人眉头紧锁的模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据我推测,我去到那女乞丐家中时,他应当被丢进去不久,面皮处尚温热,有温水擦拭的痕迹,嘴角上扬是由于内里皮肉被缝合紧致,手法极其粗暴。”
“暂时未发现他身上有其他伤,故而推断不出是否遭受过虐待,与是否为本人意愿。”
取下盖在面上的面皮,三人又仔细观察起底下这面皮来。
这脸不是灯照的模糊不清,而是本来便模糊不清,都道人一双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一双耳,可这面具五官线条粗糙,连接处透着泛白的印子。
不像是正儿八经制作好的面具,更像是半成品被胡乱套了上去。
杨明渊犹豫了一下,道。
“这个面具看起来像半成品,实际上是已经制作完成的,且在信仰的宗教处开过光,故而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隐隐泛着金光。”
“对于制作面具的人来说,这种看似没有完成的面具,向来是做给极其憎恨之人,带着诅咒,我曾在师傅家见过类似的面具。”
“师傅说这些面具的佩戴者,是死于荒野的穷凶极恶之徒,为了避免吓到无辜的幼童,也算是为我们做面者行善积德,每年都会有人前往乱葬岗,替他们缝合脸皮。”
三人闻言对此行当的了解又深了一分。
“你师从何处?”
夏渝问道。
吏部尚书之子竟然对民间行当如此熟悉,还自称做面者。
杨明渊又是嘿嘿一笑,透着些腼腆,低头绞着手指,小声道。
“我是师从梅山,是地下城最有名的做面者,他做的面具精巧万分,甚至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前些年圣上打击反叛教时,我师傅牵扯了进去,被处以死刑。”
虽是牵扯到了反叛教,但师傅被处以死刑,你竟然嘿嘿笑?
夏渝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开始怀疑此人的品性。
杨明渊意识到不对,连忙举手发誓道。
“我师傅对我们这些徒弟向来不好,非打即骂,本事却倾囊相授,故而我们虽不喜他,却依旧在他手下学做面。”
“我笑是能跟着你们南下,太高兴了!”
希望如此。
三人闻言还是留了个心眼,给杨明渊安排好房间休息后,青木开始着手调查他的为人品行、样貌特征、成长经历,以他为原点,查遍了三族。
*
翌日,杨明渊肩膀红肿僵硬,手痛的抬不起来,便独自留在住处休息,三人出门时,苦哈哈爬在窗台上送别,又哆哆嗦嗦爬上床继续睡觉。
痛啊。
杨明渊无声呐喊着,一晚上怎么躺都能扯到伤处,觉是一会都没睡着。
不多时,官府内,女乞丐见着这位张大花的尸身后,确认了多次后,趴在他胸膛上哭得凄惨。
“大花啊,你怎就抛下俺一人走了啊,留俺一人可咋办啊!”
跪在一旁的张大花,见状只觉得心里瘆得慌,向着他爷的方向缩了缩,开始庆幸自己已经被抓进牢里,坏人的手再长,也不能伸进牢里弄死他吧?
“不一定哦。”
得知了他想法的夏渝笑眯眯道。
“毕竟你的户籍人家都说改就改,只是买通衙役罢了,很难吗?”
张大花凄凄跪在地上,眼中透着不可置信,望着夏渝的表情感受到了荒谬。
“俺......”
他艰难地吞咽着不断分泌的唾沫,手紧握成拳,眼神不断闪烁着。
“俺老东家曾说过,若是走投无路了,可以去西村看看。”
“安城的西村还是永城的?”
张大花摇了摇头,害怕的直掉眼泪,他爷跪在一边,好似一晚上苍老了十岁,愣愣的盯着地,谁问也不说话。
夏渝决定在取得验尸报告后,再前往西村,免得漏掉一些线索。
等待的时间里,众人了解到了女乞丐与那位张大花的故事。
“俺叫包子,自小生活在永城东村,是人人夸的美人,总有坏心眼的想带走俺,故而俺虽生在乡下,却也极少出门。”
“那日俺偷跑出来,撞见了正在地里劳作的大花,俺请他帮俺抓了些鸟儿,他便对俺上心了,俺总觉得他对俺极好,时常给俺指路好玩处,带城里排老长队的糕点,一来二去的,我们便熟了。”
“他呢,再憨厚不过,虽不善说,但做得好,俺都看在眼里,不久后俺俩就订婚了。”
“他被带走的那日,俺俩刚过完礼,那人来敲门,他去开个门的功夫,只听见挣扎声与求救声,待俺们到门口,人已经被拖走了老远,追不上,却在那人转身时看清了他的脸。”
“丑陋至极!”
包子恨恨评价道。
夏渝闻言思考了一会,问道。
“你口中的张大花,是自幼便生活在东村吗?可有长时间的不见,突然一天回来,便得好看了亦或是气质不同了。”
“听俺娘说过,大花幼时模样清秀,像个公子,所以取名大花,他似是在城里有亲戚,幼时隔三差五跑一趟,长大了也不咋跑了。”
“那按你的理解,为何会认为是被绑架,而不是主动跟着那人走?”
“求救了嘛!他喊的,我走,我马上走,不要抓我。”
“我?”
夏渝轻声反问。
包子一愣,对哦,我?
“俺们,很少这样说的。”
过往的记忆已在脑海中变得模糊,能记住的,只有最心痛的。
农户家的院子通常不大,若是一位健硕的男性拼命挣扎,在无伤口,无体力活消耗的前提下,为何待他们出来,便已走了老远。
包子的眼神渐渐淡了下去,开始怀疑起先前被焦急掩盖的点点滴滴,她道。
“大花在铁匠铺呆过,力气可大,若是挣扎定是能等到俺们来。”
“他之前跟俺说过,种庄稼根本没有在外头挣钱,俺先去以为他是在铁匠铺或包子铺,现在想来,俺去城里时从未见过他,哪怕是逛遍了街巷。”
“明明是庄稼人,却极浪费,极挑嘴,俺还以为是在外头挣钱了,现在想来,他根本不是庄稼人,所以不懂得粮食的来之不易。”
包子低头瞧了瞧手上一路乞讨来的伤,身上打着补丁的灰烂衣裳。
一种被背叛感自心底翻涌起,她嫌恶的看了眼还跪在一旁的张大花,视线转到各位官爷身上,不好意思道。
“给各位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张大花被嫌恶的莫名,挠了挠头,不敢说话。
官爷们还没查清楚真相,万一那人真是他兄弟,那这嫌恶他还真该受着。
不多时,仵作递上结果,青木接过总结道。
“盖上的面皮是他的,后缝上的面皮带着迷药。死亡时间推测为七日内,无内外伤,无挣扎强迫痕迹,尚未检测出体内的药物痕迹,可以结论为自愿被剥下面皮。”
众人闻言皆是难掩震惊。
自愿被剥下面皮?
缓了缓神后,见天色已然不早,夏渝又坐上了马车,三人朝着安城西村而去,与此同时,同知带着人往永城西村而去。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在官道上,带起一阵柔和的清香,夏渝揉了揉酸痛的额角,有些头晕。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化作走马灯,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费脑吗?不,她觉得每个案子都格外顺畅,没有遇见过危急时刻亦或是巨大的阻碍。
辛苦吗?不,她好似只有睡眠时间变少了,赶路有舒服的马车,住宿有各地殷勤的探子与官员,吃食更是从没被亏待过。
所以,她穿书的意义呢?
就为了完成那一百个学不到什么技能的小委托?
不,不对。
夏渝甩了甩头,想更清醒,眼皮却异常沉重,灌了铅般直往下坠,她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望向一旁,见谢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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