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的声音轻得像烟,可现场实在安静,离得近的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越洲又怎会不懂她那点心思。
弯了指节纵容地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浮着无奈的笑意,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那点温柔私心的深情眼也就只有沈意觉得虚伪,转头的功夫,脸上的缱绻就淡得只剩冷寂。
眼风掠过说话男人,语气很淡,跟一阵风似的,“我一妹妹。”
他倒是没扯谎。
不过妹妹这称呼要是加个亲字倒是没什么,只是在这酒色熏染声色犬马的游戏场上,不清不楚的妹妹,可就是心照不宣的风味了。
问话那人从鼻腔哼了声笑,像是鄙夷他两幅面孔的做派,显然也不信他的鬼话。
其余人倒没放在心上。
是与不是本就无关紧要,不过是少见他身边带女人,好奇他的态度,以及这朵花还能活多久。
此刻的上心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劲儿。
在他们眼里,女伴,情人,女朋友,那是三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前两者只需要提供陪伴,情绪和观赏性。
而长期豢养这些可替代性极强的女人,无异于在身边放了个风险不可控的定时炸弹。
换人如换衣,从来都不是薄情。
不过是控制风险的短期切割,各取所需,两不相欠,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
说话的功夫,门外又走进个年轻人,面色算不上多好看,拿着一沓黑皮文件和照片,脚步急促地走向球桌边。
沈意好奇,不由得视线也跟着那人运动。
直到他走到和林越洲说话的那个年轻男人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才把他的注意力从球桌上撤下来。
年轻男人低了低视线,看着眼前文件和照片一张张翻过,脸色也一寸寸往下沉。
指间夹着的烟灰悄然坠落,掉在那人手背上,烫得他猛一哆嗦,纸页也跟着晃动。
年轻男人睨他一眼,眼尾微眯,说不上来的感觉,整个人沉郁阴冷,压迫感十足。
抽出他手里的文件,顺手把球杆砸进他怀里。
偏头吸了口烟,单手碾灭剩下半截,看向林越洲时,眼底晦暗的辨不出情绪。
语气算不上多好,“华海的AIGC细分创新技术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说不上气愤和怨怼,反而像是被气笑得荒谬。
他又翻了两页确认,掀了掀眼皮,寒光乍现。
“放任三个工程师带着算法资源被挖,反倒给对家提供算力供应,造声势铺量进中下游市场?”
林越洲闻言倒也没反驳,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垂眸时长睫掩去眸底情绪,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水晶杯口。
冰凉的杯身与掌间的温度对冲,唯有牵着沈意的那只手,始终温和。
“现在华海递交的共享提案已经开始走知识产权局的核心专利审批了,公开叫板你都沉得住气?”
听上去,貌似是林越洲被全面碾压,落了下风。
沈意微微蹙眉,偏头望向林越洲冷硬的侧脸线条,总觉得哪里不对。
要说林越洲,她应该还算是了解。
他向来不是甘居人下,被人摆了一道还能生咽下去的主儿。
他没这么好的脾性。
近两年来AIGC板块势头迅猛,渗透上下游市场,他手下的星越科技是第一批入场的国内资本,早早就围绕AI训练模型、多模生成算法、内容合规校验三大核心率先完成布局。
可这一年来不仅毫无增益,甚至三位核心技术工程师被对家挖走,他都未曾有过半分动作,任凭对家将此事当作谈判筹码四处炫耀。
后来她才知道,林越洲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暗中推动中科所与清北AI实验室联手,制定全新的行业技术标准。
直接将华海的细分算法归为【非合规技术】,断了他们落地的可能。
沈意甚至在想,会不会连工程师被挖走,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毕竟她了解他,而他了解自己。
素来以铁血手腕著称的林越洲,又怎会放任自己手底下出现背信弃义的走狗后隐而不发轻轻放过?
这不合理,除非这事他一开始就知道,是他默许的。
“核心专利的审核期限是72小时。”林越洲轻抿了一口酒,转腕时酒液擦着杯壁而过。
面上带着凉薄的笑,“三天之间,够了。”
短短72小时,他切断了对方的算力供应,将其在中下游市场的算法模型纳入大数据监测。
手握技术、算力与行业标准制定权三大筹码,同时与85%以上的企业级SAAS平台签订排他协议,严禁任何平台接入华海算法。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市场掌控力。
星越从头到尾都没下场和华海正面交锋,仅凭一年布局,便让对方在技术市场寸步难行。
最终华海因算力短缺、渠道下架彻底退出市场,所谓的核心专利,也被星越科技以底价收购。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上中下三阶市场。
年轻男人冷哼一声,文件被他随手撂在一旁,颀长身形逆着水晶吊灯的光晕。
灯光压得很低,空气里只有有一点烟草和酒精混出来的气味。
歪头垂眸间,打火机擦出簇跳动的蓝色火苗,映得他眼底那点玩味愈发灼眼。
“那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沈意眉心突突直跳,不全是心虚,更多是好奇,好奇他会如何处置这些有异心的人。
林越洲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低笑了声,漫不经心地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该去牢里还是海底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们三个嘴里的东西吐没吐干净。”
低冷的嗓音被烈酒浸润而过,面上仍旧是一副温和模样,说出的话却骇人。
沈意指尖无意识一僵,下唇不自觉地抽动。
忘了手还攥在林越洲掌间,这点细微的僵硬与紧张,被他轻而易举捕捉到。
回头看她时,沈意还有些走神,迷离的视线和无措的小表情落进他眼底。
像犯了事的乖软小兔子,没来由的让人心生邪念,就想欺负一下,简直诱人犯罪。
“哪有在妹妹面前聊这些的。”
那年轻男人见林越洲话说一半停了,这才抬眼看向两人,扯了扯嘴角,无语又好笑。
他给一旁左右逢源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顺势给沈意递了台阶,“让几个小姑娘陪着玩会儿。”
那几个女伴生得跟初雪新荔似的,浑圆眼眸看人时透着股格式化的清纯,任人摆布的漂亮玩偶,演出来的无害无知,实则无趣得很。
几人得了授意,当即起身重新布球。
林越洲先前也不是没在沈意面前聊过这些,只是总感觉她今天有些抽离,兴致缺缺。
他抬手替她拨开耳边碎发顺到耳后,嗓音温软,“不想玩就不玩,陪你回家。”
年轻男人猛吸口烟,脸都黑了,他怕沈意无聊才给她找点事做,她倒好,把人给拐走了?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灰蒙蒙的一层,落在所有人的意味深长的脸色。
闻言,沈意反倒抬眸迎着林越洲的视线挑眉,上扬的尾音裹了点俏皮。
既像顺他心意,又像故意跟他过不去。
“那多没意思。”
她总爱端着这巧劲儿,跟放风筝似的,一拉一扯,松弛有度。
笑起来一双杏眼弯得跟月牙似的,浅显的算计全落在面上,一点不藏。
“到时候人家该议论了,说你带的女伴不给面儿难伺候。”
林越洲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难掩笑意,特别受用这招,但也就沈意有那个胆子在他身上使。
扫了眼眼说话那年轻男人,两人往露台上去,随行的也就负责侍候的侍者。
聊得什么没人知道,沈意也不在意。
燕京的冷,不同于沪上,北方的风像淬了冰的钢刀,从长安街一路刮到红墙深处,贴着人的骨头缝往里钻。
倒酒的侍者身着单薄的洛可可长裙,垂首立在一旁,鼻尖被冻得通红,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
第三轮酒倒完,她就退到一边静静等候。
年轻男人转身靠在露台边的护栏上,朝房间内看了一眼。
磁性十足的嗓音,懒散又恣意,“她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解释清楚?”
顺着他的视线,林越洲回头看了一眼。
沈意仰头喝完酒,把杯子往桌边一撂,正弯腰拿球杆,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皱着眉盯着球桌,像在跟那几颗球较劲。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忽地笑了,特别撩人的一声。
年轻男人特别看不上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轻嗤一句,“总不能让人小姑娘一直误会你吧。”
没搭腔,林越洲只是看着沈意,半晌才答了一句,“她愿不愿意信还两说,现在这样挺好,她的事急不得。”
沈意他一手养到大,什么德性什么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现在跑去跟她摆证据讲道理,她愿不愿意听都难说,弄不好可能还以为他是故意为了一纸婚约才刻意造伪证。
得不偿失,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对付沈意只能温水煮蛙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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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暖得发闷,香得有点腻。
沈意酒量其实还不错,但球技实在一般。
她跟自己人凑合凑合玩还成。
但跟这些要带出来应场的女伴相比,实在是差太多了,这些人都得花大把时间去练,不拔尖那根本带不出手。
那两个女人打球姿势利落,走位精准,赢了两把也没放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底却藏着优越感。
林越洲和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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