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恒温恒湿系统没有半分变化,可她就是觉得莫名的寒意侵袭四肢百骸。
一脚踏空坠入深海的无助,她险些溺毙其中。
那种窒息和绝望,几乎将她啃食殆尽。
所以,是林越洲吗?
手机挡住了她脸色的异常,只是过长的沉默和停顿,引起了屏幕上几人的猜疑。
“是不是卡了?”
“不至于吧,宋小姐不是在家吗?”
“刚还好好的。”
外界的声音逐渐落地,混沌的思绪归位。
沈意深吸了口气,强撑着最后一丝冷静,点开和白芷的对话框,把截图发了过去。
原本编剧团队还想和她深聊,但沈意实在没了心思,脸色冷下去,连敷衍的平和都懒得装。
她现在,只想要真相。
谁敢对她下手?
林越洲又是怎么未卜先知的赶来救她的?像算准了一切,毁监控,封现场,去堵那些宾客的嘴。
连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宋小姐?”白芷和沈意还算熟,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沈意摁灭屏幕,语气失了温度,“各位老师自行决议就好。”
不消回应,沈意直接退出会议关了电脑。
快步朝书房跑去,刚想推门而入,门把手却先她一步下压,后拉。
她扑了个空。
“意意?”林越洲有点诧异,语气却有些着急,“怎么了?”
说话间,他手上动作利落的整理好了领带。
“你要出去?”
沈意看着这张脸,抓着手机的指骨用力到发白,却始终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上去足够平静。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听上去,反像是占有欲爆发的质问。
“有点急事,可能晚点回来。”林越洲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底眉梢间透着急切,但还是耐着性子。
“今晚不用等我。”
可沈意等不了。
她伸手去抓林越洲的手腕,态度很强硬,“我问你,B-u……”
“喂。”
手机铃声在她出声前骤然响起。
林越洲没听清她说的话,只以为她是在闹脾气想让自己陪她,顺势牵她安抚时,被她手背的冰凉激得挑了下眉。
目光分明是在看她,但注意力却全那通电话上,“我知道了,马上到。”
离得很近,但沈意没听清电话那人说了什么,也没有心思去听。
她张了张嘴,眼底泛着雾,心里又气又堵,分明想说话,但喉口却在此时被莫名的情绪堵住。
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单词,分明就在舌尖。
林越洲挂了电话,只揉了揉她的发顶,愉悦的神色写在脸上,全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意意听话。”
他转身就走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沈意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再抬头时,电梯显示已经抵达地库。
耳边的嗡鸣声再次炸响,太阳穴跳得厉害,沈意扶着墙,一点点滑落在地,掌心死死堵着耳道,拼命想要克制这种生理难受。
缓过来时,泪珠擦着掌心滑下手腕。
没意识到自己哭了,沈意愣了下,茫然的低头,抬手擦过眼下一片水痕,有些错愕。
好一会儿,她才借力从地上爬起。
她推门走进书房。
房间内还残存着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糅了点并不明显的薄荷烟味。
沈意坐在桌前,手边的项目书还摊着没收,Montblanc星际系列的纪念款钢笔没扣笔帽,笔尖撞在一旁的印盒上。
墨色在纸页角洇开一朵晦暗的花儿。
他这人做事从来都是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很少有如此不管不顾的时候。
但她不在乎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不好奇他去见谁。
她只想问林越洲。
那天给她下药的,到底是不是他。
可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恰到好处的时机,天衣无缝的后续,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括她在内。
沈意整个人陷在椅背之中,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渐沉,眼泪不受控地往下落。
抬手拭泪时,尾指被手边的抽屉拉环扯了下,别到指甲,有点疼。
她这才发现,抽屉有夹层。
神经骤然绷紧,沈意直起身来,把虚掩的抽屉抽了出来。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他的私章,还有一把蛇鳞纹爪刀,锋刃泛着森冷的寒芒,适合勾割,也适合放血,刀柄处镶着一枚鸽血红宝石。
她认识这颗石头。
石料中间有一条红到发黑的色带,强光一打,像藏匿于暗处的毒蛇竖瞳。
面上矜贵淡雅,内里阴鸷冷血。
她觉得适合林越洲,就随手送给他了。
那拉环在抽屉侧面,隐藏式开关。
应该是林越洲刚才打开的时候没合严,所以拉环才横在外头,她才注意到。
沈意心跳快得出奇,连指尖都在颤。
暗格很薄,连一本书的厚度都塞不下,但却塞了一沓红头文件。
没有寻常公文的冗长,反而言简意赅,她的目光一眼就锁在那个单词上。
【B-utyacid】
上面在查这个药?可这份文件怎么会在林越洲手里?
这是违规的。
他想干什么?
他和这个药,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胡乱的把文件塞回暗格,却被中间硬挺的纸页卡在切口处。
那是两张纸质偏厚的报告,和红头文件的纸不一样,因为被夹在文件深处,所以她方才没注意到。
两道折痕,磨损严重。
沈意展开看清内容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牙关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才惊觉下唇被咬破了。
她的手一直在抖,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不敢相信的一遍一遍确认上面的名字。
直到泪水模糊视线,她看不清了。
她是觉得林越洲心思难测,捉摸不透。
但对自己,算得上是独一份的纵容和偏爱。
即便是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但在大事上始终守着底线,从不让她逾矩分毫。
别说试探,连碰都别想碰。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在现在让她知道。
明明她已经不怪那晚林越洲的酒后失控。
明明她都在尝试着和林越洲以恋人关系相处了。
明明她记录的林越洲马上就能登上荧幕被更多人看到他们的故事。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一样。
她刚想越过那道坎,却在迈步时,被最亲近的人推下深渊。
两张体检报告,境外和沪上的医疗机构。
间隔不过三个月。
当时沈意还没发觉不对,只以为是巧合,殊不知,那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专属陷阱,让她一步一步走进计划之中,成为棋子。
他连沈意的体检报告都能直接调走。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甚至,把她当作试验品吗?
那种溺毙的窒息感再次将她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沈意才缓缓抬手,拨通了一串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声音哑得厉害。
“喂,您好,我要实名举报。”
其实,她知道或许这通电话对林越洲造成不了任何影响,甚至会有人在事情闹大之前按下这个簇火苗。
他们这类人,本身就是遮天蔽日的伞。
-
与此同时,行政大楼灯火通明。
林越洲推门而入时,会议室内已有零星人影,沈季序也在其中。
上首的男人身着挺括的制服,肩上夹花带穗严肃硬挺,冷白瘦削的侧脸低垂着,捻过面前资料,闻声抬头时,眼底带着戏谑。
“热心市民迟到一刻钟,算怎么个事?”
林越洲没搭腔,拉过椅子坐下。
打火机叮地一声响,烟丝燃出星火,吐雾时才不紧不慢开口,“在家为人民服务,成吗?”
似真似假的笑意,不羁恣意的姿态。
太招人恨了。
他向来在林越洲这占不到便宜,又把话头递到沈季序那,“这就是你的好妹夫?”
“少贫嘴。”沈季序低笑了下,态度不明。
老友间的调侃点到为止,男人靠在椅背上,一抬手,就有人把密封文件送到了林越洲手边。
里面是B-utyacid违禁物的流通调查报告,卧底冒死带回的人员名单。
还有一枚新型的隐藏式生物捕捉摄像头。
拍摄的内容主要涵盖了制作工厂的环境切片和药头分销现场。
几张脸被拍清了,但都是一些没有辨识度,泯然众人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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