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兹拉尔从天堂制造回到了他的住所,身后跟着某个一穷二白的天使。
一路上,每当亚兹拉尔试图谈及有关“那笔钱”的事,天使便像被人揪了翅膀一样,匆匆打断:“什么钱不钱的?恶魔,你以为我需要你的钱么?难不成我是那种送了别人东西,等落魄了就找人要回来的无良天使?”
亚兹拉尔默了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这一百年里我没有动过……”
“哦,那就不必再说了。”天使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管你用不用那笔钱,都与我无关。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有处理权,更没有义务去听你汇报如何使用。我好歹是个天使,不至于流落街头……”
于是,自称不会流落街头的圣洁天使,就在当晚入住了恶魔邪恶的居所。拧开门把手时,亚兹拉尔看了眼某位天使那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忍住了表情。
“喂,恶魔,你刚才笑话我了。”
“我没有。”
“有,我看见了。”
“……”亚兹拉尔捏了捏自己的嘴角。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其他人总说他生来没有表情,但拉斐尔好像就能看到。
拉斐尔只当他理屈词穷,稍稍抬高了鼻子:“恶魔,等一切恢复正常了,我会立刻离开。从此我与你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说话间,他紧紧盯着恶魔……怀中的伞。
那是他的本命伞,是一名天使最重要的伴生武器,也是证明天使身份的高贵象征。正常而言,当一名天使战死被投入转生池中修养,他的伞也应当被公司妥善保管才对。
而不是,不是……为什么他一名天使的本命伞,会出现在恶魔的怀里?更要命的是,这伞竟然还似乎习惯了恶魔的气息,轻易不愿意离开?
太荒谬了。说出去都让天使难堪,在拿回本命伞之前,拉斐尔不愿意这种丑闻被公司任何同事知道。
“嗯。”亚兹拉尔淡淡回答,他正蹲下身来,从鞋柜里为天使拆开一双新的拖鞋。
从这个角度,拉斐尔能看到恶魔头顶乖巧的发旋,以及那被夹在恶魔大腿与小腹间、见色忘义抛弃主人的伞。这只恶魔倒是把他的伞保养得很好,走哪都不离手……
拉斐尔没有问“为什么我的伞会在你这里”这样的蠢问题。想也知道,估计就是“他真的好爱他所以临死前把本命武器也托付给了他”,这种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剧情。
总不能是把他打残了缴获的战利品吧。
亚兹拉尔自然不知道天使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他递上去一双拖鞋,抱着天使的伞往里走了几步,随后转过身来扬起脸,似乎以主人对客人的身份轻声道:“欢迎回家。”
室内的暖灯打在恶魔的发丝,脸庞,勾了层糖边,亮晶晶。黑漆漆的大衣已脱在了衣架上,此刻的恶魔只是穿着绵软的毛衫,踩着绒质的拖鞋。几缕绿莹莹的发丝,垂在恶魔的胸前,落在臂弯紧抱的伞面。
拉斐尔迟疑了一下,才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打扰了。”
屋里倒很是温馨,家具摆件布置得雅致,天使不认为这恶魔有如此这般的闲情。他自觉同对方才见面不到一天,却已对这只恶魔的气质很有把握——当然,只是因为他拉斐尔擅长观察而已,绝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难不成除了他还有别的住客?天使悄咪咪狐疑地东张西望。
亚兹拉尔礼貌地请客人到沙发上坐下,没有多余闲聊什么,便转身走向一间房。他得为拉斐尔收拾出一间睡觉的屋子。
“很快就好,你可以先看看架子上的书。”
“……好的,谢谢。”
拉斐尔局促地把自己落在柔软的小沙发,犹豫着是否要去帮忙。然而恶魔干脆地关上了门,断绝了天使扭扭捏捏的犹疑。话到嘴边吞下去,拉斐尔只能重新把刚抬起的屁股坐稳,拿起一旁矮架上的书,胡乱翻看起来。
他连书名都没扫过一眼,主要还是为了掩饰尴尬。虽说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他一只天使,也不知道是要掩饰给谁看。
但今天大概是诸事不宜,手轻轻一抖,洁白纸页上“春光烂漫”的可疑一幕,便落入年轻天使的视野里,令其浑身僵硬。
拉斐尔是个年轻的天使,这是自然的。比他低位阶的同事们,都在公司里不知干了多少年,死过多少次,转生池里来来回回走得轻车熟路。
只有拉斐尔,年轻,气盛,却又实力不俗,这是这只天使的第一次死亡,也即第一次转生。新奇,陌生,未知,以及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自几个小时前睁眼,他便拥有一名天使该有的诸多常识,可过去的记忆并不会随之而来。他所不认识的同事们用仿佛同他相熟的语气,说着他本该知道的过去种种。
他神色如常站在其中,偶尔掀起一个笑,言语间并不慌张,甚至游刃有余。可他仍感到倦怠与烦躁,一股接着一股。
也许他太厌烦那气氛,哪怕同事们都是好意,当听到过去的“自己”那荒谬而可笑的传闻时,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要去见见那只恶魔……
然后,他就被那假正经的恶魔一路拐骗到这里。他坐在恶魔坐过的小沙发,腿上摊开一本恶魔看过的书,手指放在恶魔抚摸过的书页上。
书上画面污秽而不堪,两个赤裸的青年男子纠缠在一起,在这方面白纸一张的天使没有胆量细看。他僵硬的手指一松,有一定分量的硬壳书便坠落到地毯。
拉斐尔整张脸热起来,目光游离,他不敢低头去看。天使本该只存放有咒语、法术、神圣之道的脑子里,此刻飞快闪过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似乎要用来涂抹掉那不圣洁之物。
转生池金色浮光的池水,公司大厅彩绘的穹顶,浮空长廊纯白的飞鸟群,形形色色的同事们,抱伞静坐的绿发的恶魔,低头细细咀嚼蛋糕的恶魔,一本正经邀请他同居的恶魔,穿着柔软毛衫蹲下来会露出发旋的恶魔……
他拉斐尔果然是遭受到了恶魔的邪恶术法。拉斐尔沉痛地想。
恶魔,呵,恶魔。
就在天使一边脸红一边冷笑时,特殊的法力感应突兀在脑海里炸开,把思绪正一团糟的天使一惊。
他简直要脱口而出“我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是要向谁报告,具体又是没有什么——但天使还是维持了他的风度。
拉斐尔冷静接收了通讯请求,对面是关切他的老同事:“拉斐尔,你还好吗?我听说你退掉了公司的宿舍……”
亚兹拉尔听到了房间外的声音。似乎是天堂制造的员工打来的,而拉斐尔则一本正经地解释为什么不在公司宿舍住。对天使找借口这种事,亚兹拉尔很能理解,毕竟一百年前他和拉斐尔每次会面,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不过接下来,似乎通讯那头有人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天使的语气忽然诡异起来,接着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嘟嘟囔囔,亚兹拉尔只听出拉斐尔好像有些羞恼。
如果他想,哪怕拉斐尔只发出蚊子声,亚兹拉尔也能偷听得一字不差。但亚兹拉尔没有这么做。他埋头继续收拾起屋子。
房子是恶魔上个月才租下的,位于平安街某个繁华的十字路口,过几个店铺就是亚当一家的甜品店,他就是在那买来的蛋糕。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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