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桥后,喻声和舒云繁分开,她就近上了辆公交车,喻声则走回家去。
最近感冒一直没好,和舒云繁胡闹一段路后喻声就跑不动了,胸口处传来的隐隐作痛让她慢了下来。此刻临近黄昏,正好边走边看风景。
她回头望去,太阳快要降落在桥上她们停留过的地方上,于是那块地方开始升温,连带着在那里说过的那些话,都开始变得热气腾腾。
好像所有不可能,所有差一点点都能随之蒸发消失。
如果这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想象或错觉就好了。
喻声蓦然想起,刚才跳上公交车后舒云繁站在车门口冲她挥挥手,而后,手拢成圆放在嘴边,朝她喊了最后一句话。
“声声,谢谢你!今天是我2020年最后一次为这些事情沮丧了!我会永远记住你那些话的!”笑意揉碎了填满话里的每一个字,她咧嘴大喊,“还有!生日快乐!”
喻声笑着点点头,还来不及说什么,车门就关上了,她边走边想掏出手机给舒云繁发条消息,往下一滑消息接受界面,手指一顿,轻轻地停在和舒云霁的聊天框上,又松开。
舒云繁说的那句“另有其人给你的生日礼物”,不用想也知道她指代的是谁。
说句谢谢是礼貌,但以她和舒云霁现在的关系——
喻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做出了暂时当个没礼貌的人的决定。
突然有条消息跳出。
舒云霁:「喻声,生日快乐。」
喻声深吸的那口气差点卡住没呼出来。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回:「谢谢。」
喻声:「也谢谢你的礼物。」
“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舒云霁的消息才发过来:「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舒云霁:「我们还是朋友。」
舒云霁:「对吧?」
喻声笑,稍微松了一口气:「嗯,当然是朋友。」
舒云霁发了张图片过来,看起来像从房间内拍窗户外的风景。
舒云霁:「今天的天空很漂亮。」
喻声也拍了那轮落日发了过去:「没有比今天的天空更漂亮的了。」
有比今天的天空更漂亮的。
喻声打开家门,一瞬间打破了刚刚下的定论。
关了灯的客厅里,明明很怕火的人坐在燃着蜡烛的蛋糕前,那双比今天天空还漂亮的眼睛在听到她进门的声响后抬起来,稍微一弯,被烛光照得亮晶晶、波光粼粼的。
“我就是想先看一看蛋糕在蜡烛下是什么样子的。”江时起身,快步来牵喻声的手走到蛋糕前,“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巧。”
喻声笑着在地毯上坐下,饶有兴致地问他:“蛋糕是你自己做的吗?”
草莓堆顶,饼干将蛋糕体围成一圈,虽然奶油凹凸不平的,但诡异地有种油画般的萌感。
“嗯,你早上出门后开始做的。”
江时也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怎么样?比做饼干难多了,我总觉得做不好。这么一想,去年生日我果然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可惜今年想复刻回赠给你有点失败了。”
怪不得一天都没回消息。
喻声的目光轻扫过蛋糕,又笑。
慢慢地,她摇摇头:“很漂亮,我很喜欢。”
江时控制不住嘴角眉梢:“真的吗?”
“真的。”喻声看看蛋糕看看他,“蛋糕很漂亮,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因为在看着喜欢的人啊。”
江时思忖片刻,歪头,笑眯眯道。
喻声假装绷着脸,却还是忍不住要笑出声:“……去哪里学的这些话?”
“不用学,自然而然做出来的反应。”江时旋着蛋糕让它正向喻声,说道,“不过做蛋糕我是得好好学一下,今天这个蛋糕的意义不一样,所以就算不太满意还是把它留了下来。”
蛋糕被转过来,喻声才注意到每颗草莓的正面都被贴上了白色星星。
有几个星星的边缘不太规则,应该是江时自己用小刀在白巧克力上刻出来的。
喻声看向他,无声询问。
江时凑近了一点:“还记得我在临山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喻声瞬间明白了他在蛋糕上摆放星星的用意:“……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星星?”
江时笑着点点头:“但还有没说完的后半句,时机不对,只能等到现在才跟你说了。”
“那个时候就已经觉得,我拥有了第一颗、也是唯一一颗属于我的星星。我抬头看了一百多年的天空,才发现原来这颗星星就在我自己的身边。”江时拿起一颗星星,递到喻声嘴边,说道,“我的星星,生日快乐,谢谢你出现,谢谢你爱我。”
喻声鼻尖一酸,张嘴去咬星星。
江时欺身上来,和她交换了一个白巧克力味道的吻。
白巧越甜,鼻尖的酸感就越明显。
一吻分别,喻声控制不住想流泪,偏偏要逞强说:“哪有人在没许愿之前就先吃蛋糕的?”
“现在许愿也不迟。”江时笑着说,“蜡烛还没灭,它在等着你的愿望。”
喻声双手交握举到唇边,闭眼。
她是个很贪心的人,从前没得到的渴望得到,现在得到的又不想放手,陷入会成为二周目的恐慌里,种种愿望,许的都是关于自己。
可她目睹过她喜欢的人的愿望。
他希望她能幸福。
他希望她一切如愿。
他的愿望,都是关于她。
喻声想,以后的时时刻刻,尤其此刻,她的心里只会有一个愿望。
她希望,无论有没有她在身边,江时都能快乐,不管他去了哪里,都能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作为他的星星,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佑他的一切。
喻声睁眼,在江时伸手抚摸她脸颊的动作中才明白自己早已流下眼泪。
爱和眼泪,是她面对江时最不能控制的两样东西。
他慌张问:“许了什么愿望?怎么还哭了?”
“我希望。”喻声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和我谈恋爱。”
“说什么呢?”江时把她的头发揉乱,故作生气,“你在质疑我对你的爱。”
喻声弯了弯眼睛,摇头。
“为了不让你质疑我对你的爱。”江时站起身,旋即弯腰伸手,蜡烛烛光已经熄灭,可他那双眼睛在只有微弱月光的黑暗中还是亮亮的,“公主,要不要跟我去私奔?”
喻声眨眼的频率陡然加快。
没有犹豫地,她伸手,牵住了他的。
“好啊。”
王子。
请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可以。
-
喻声没想到江时会带她来海边。
行人三三两两,交谈声和海浪拍打樵石的声音不断,江时牵着她越过人群,在层层翻涌的海浪刚刚好触到鞋尖的地方驻足。
喻声注意着脚下,海风拂过脸颊,吹乱两侧的头发,她将碎发塞到耳后,一抬头,低悬的月亮正对着她,在海面上照出了一条摇晃的、波光粼粼的星河。
“好漂亮。”她喃喃。
“哪里漂亮?”
“全部。月亮、海、心情,所有东西都漂亮。”
愉悦的感觉是心悸吗?
喻声想。
如果是的话,现在该有千束烟花在她的心脏上绽放。
“还有更漂亮的。”
江时揽着她的那只手往前一指,“看。”
他话音刚落,几十束不同颜色的烟火拖着长尾巴前后升空,像落入可乐中的纸吸管,气泡自吸管顶端喷洒出来,迅速往四周流动,可乐也少了大半,整个天空被映得绚烂缤纷。
喻声双手合拢捂嘴,迟迟不愿眨眼,眼睛泛涩后流出生理性眼泪。
江时更紧地揽着她不愿松开:“我答应过你的,等你回东宜,我们就一起放烟花。之前在临山只能给你看照片,这次终于可以自己放给你看了。”
喻声很想回答他她看到了,可是她一侧头,就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间,均匀地向四面八方落下的烟花仿佛有一束掉到了她沸腾的心脏上,它炸开,于是心脏钝痛,跳得愈来愈烈。
意识渐渐模糊,她下坠,旁边的江时在剧烈发抖,抖到再也没有力气站着揽住她。喻声第一次看到江时这样,在她心里无所不能的人跪在沙滩上,眼圈泛红,微弓着背,手垫在她的脑袋下,另一只手颤着来扶她的脸,动作很轻,口中一遍一遍急促地喊着她的名字却等不来回应,可他依旧固执地重复,额头低下,与她相抵。喻声张了张嘴,很想让他不要害怕,她只是有点困,只是想做个梦而已。
只是想做个梦而已,是梦就总会再次醒来。
可是未果。
全部。月亮、海、心情,所有东西都糟糕。
喻声发出来的微弱声音瞬间被以她为中心涌过来的人群惊呼声淹没,江时依旧跪着,任凭每一个人从他身上踏过。
而后,在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声音中,喻声彻底失去意识,在她本该最幸福的时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喻生,生,生生不息的意思。
这是喻之樾知道她遗传了他的心脏病之后给她取的名字。
或许高敏也曾爱过她,但高昂的手术治疗费将爱磋磨、催爱衰老,喻之樾因心脏病去世是最后一根稻草,将这个家庭重重压垮。
高敏变得爱酗酒,有时候靠在沙发上昏睡一整晚,手里还紧紧握着溢了一地酒的玻璃瓶。在喻声担心她,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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