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环的目光落在辜月脸上,似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位在地府颇有“名气”的年轻煞灵。
陆判官确实提前打过招呼,她也从各种渠道听说过关于辜月的只言片语。
恶鬼道十年、沉默高效、不好接近,在此之前这些传言塑造了一个冷漠无情的煞灵,但听说和面对面,终究不同。
眼前的辜月坐得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静,是那种仿佛能照见一切又像什么都没映进去的静。
“陆判跟我说了你会来。林晚跟水亮接触有一阵子了,你去看过几次?”谢瑶环开口,声音温和。
“三次。”辜月回答得很精确,“第一次,她来找水亮;第二次,水亮教她点香;第三次,前天下午。”
“感觉怎么样?”
“有天赋。”辜月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能看见别人身上的‘三盏火’,能感知物件上附着的残灵。水亮教她辨气,她学得很快。”
“但上手有问题?”
辜月点头:“让她试着引气,手很紧。水亮说她怕。”
谢瑶环若有所思:“怕什么?怕那些‘东西’,还是怕自己?”
辜月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说。”
“你提到她身边鬼气异常,但上次报告里说,似乎有某种‘守护’性质?”谢瑶环问。
“是。”辜月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些气围着她,但没有侵入的意思。水亮试着驱散,效果不大,最近一次气看起来更稳定了一些。”
“变化原因?”
“可能习惯了。”辜月说,然后补充道,“也可能,她自己调节了一点。”
谢瑶环注意到她话语里的细微差别:“‘习惯了’?你是指什么?”
辜月抬眼,目光平静:“第一次在水亮店里,我找水亮探记忆底子,引动了恶鬼道的气息。她当时在场,被吓到了。”
谢瑶环微微一怔。
恶鬼道的气息,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一个从未接触过核心灵异的女孩直面那种东西,冲击可想而知。
“她后来怎么样了?”谢瑶环问,语气里多了些关切。
“跑了。但隔了几天,她又回去找水亮了。”辜月老实回答。
“为什么?”
“水亮说她问了安神的法子,想睡得好点,少做噩梦。”
辜月顿了顿想到最主要的原因:“她哥哥照顾她很辛苦,她不想再添麻烦。”
谢瑶环轻轻叹了口气,十七岁,病弱的身体,异常的天赋,还要藏着自己的恐惧,想着不给家人添麻烦,这担子对一个孩子来说,太重了。
“你吓到她,后来有做什么吗?”谢瑶环问。
辜月摇了摇头,眼神无波无澜:“没有。但水亮说她噩梦后来减轻了。可能她自己克服了一点。”
谢瑶环面对如此平静的人,也知道辜月的办事能力自然也没有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虽然辜月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只是她没有告诉谢判吓到她那天去安抚了一下林晚。
不过,谢瑶环看着辜月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辜月提起“恶鬼道气息”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不觉得那是什么需要特别解释的东西。
谢瑶环斟酌着开口,语气放得很轻:“恶鬼道……待了十年,不容易吧?”
她本意是想试探辜月对那段经历的感受,或许能窥见一丝她如今性格的成因。
辜月闻言,却只是偏了偏头,像是没太理解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还好。有规矩,按规矩做就行。”
谢瑶环一时无言,看她这样子不是逞强,而是真的觉得“还好”。
她忽然想起陆判偶尔的抱怨,说辜月汇报任务时永远平铺直叙,无论多凶险的情况,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像“打扫了一下卫生”一样简单。
现在看来,或许不是辜月汇报得简略,而是她认知里的“凶险”,标准本就与常人不同。
“林晚那边,既然她自己有克服的意愿,就继续让水亮按部就班地引导。”谢瑶环将话题拉回正事。
“赏善司的原则是‘护持善缘’,不催熟,不逼迫。她有心结,就慢慢解。你作为观察者,多留意她的状态变化,确保安全。”
“好。这是最近三次的观察记录。”辜月应下,她从怀里取出那枚并蒂莲纹玉简,放在桌上。
谢瑶环接过玉简,指尖拂过微凉的玉质表面,却没有立刻读取。
她看着辜月,温和地问:“除了林晚的事,还有别的事吗?陆判说你难得主动过来汇报,应该不止这一件。”
辜月点了点头看向谢瑶环:“还有一个问题想查。”
“你说。”
“地府的旧档案里,有没有记载过……”辜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魂,但因为某种执念,变得有点像‘魂魄’的东西?”
谢瑶环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她没有追问辜月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只是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有是有。”她肯定地说。
“虽然这种情况不常见。执念、长期的情感灌注或特殊环境的影响,都可能让非人之物产生拟魂魄化现象,甚至模糊与七魄特质的界限。这类案例通常归类在察查司的档案里。”
谢判看着辜月,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如果你需要查阅具体案例,或者了解更详细的界定原则,最好直接去察查司那边。
陆判经手的边界案例多,谢七范八对那些陈年旧档的门路也熟。”
“明白了。谢谢。”辜月站起身。
“不客气。”谢瑶环也起身,送她到门口,最后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林晚那边,随时可以过来沟通。你自己也多注意。”
辜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谢瑶环站在门边,看着那道挺直却显得格外孤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轻轻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谢瑶环想起辜月那句“还好”。
十年恶鬼道,她说“还好”。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被吓得连夜噩梦,她却觉得对方“可能自己克服了一点”,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很残酷的“常态”认知。
谢瑶环轻轻叹了口气,她忽然有些理解陆判每次提到辜月时,那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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