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蹲在裴送青旁边，手按在纱布上，血还在往外渗，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很快就红了。
他皱着眉，额头上全是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急，纱布叠了两层按上去，血还是从边缘渗出来。
王衡抬头看了齐队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血止不住，他也没办法了。
齐队的脸色沉下来，他蹲在旁边，看着裴送青的脸越来越白，嘴唇从白变成灰，呼吸又浅又快，像随时会断掉。
江衍之从旁边咬着牙走过来，她左臂垂着，右手捂着左手的手肘，那里肿了一块，是刚才被虫形人甩出去的时候磕在地上的。
她走到裴送青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裴送青的脸白得发灰，嘴唇上没有血色，腹部那块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顺着腰侧往下淌。
江衍之又抬头看了一眼辜月，辜月蹲在裴送青另一边，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静静的，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裴送青脸上，没有移开过。
江衍之把目光从辜月脸上收回来，蹲下来，把王衡的手从伤口上拨开。
“我来看看。”
王衡让到一边，手还悬在半空，手指上全是血。
江衍之把手掌按在裴送青腹部，闭上眼，淡白色的光从她掌心亮起来，像月光透过薄云照下来的那般柔和，那道光从她的手掌漫到裴送青的皮肤上，渗进去。
她的灵力在裴送青体内游走，沿着血管，沿着经脉，沿着那些看不见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前探。
她闭上眼，意识中裴送青看见断裂的血管，看见撕裂的组织，看见腹腔里那一小滩还在慢慢扩大的暗红色。
在她灵力触及的地方，有一股热源，从裴送青身体深处往外涌，像地底下的温泉。
她感觉到那些断裂的血管端口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一起靠，是那股热源自己在动，它蔓延的速度不快且很温和，像小溪漫过河床，一点一点地覆盖那些受伤的地方。
江衍之睁开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光还亮着，但裴送青腹部那道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拢了。
她把手从裴送青腹部拿开，白光灭了，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又抬头看辜月。
辜月还是那副样子，眼睛毫无波澜，但她的目光从裴送青脸上移到了江衍之脸上，像在等她说点什么。
江衍之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感觉到的东西，那东西不像灵力，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东西，但它就扎根于裴送青身体里。
王衡伸手探了一下裴送青的额头，手指刚碰到皮肤就缩了一下。
“他在发烫。”他又探了一次，这次多停留了几秒，“体温很高，这样下去不行。”
王衡看了一眼裴送青的衣服，衣服上全是血，湿透着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伸手去解裴送青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皮肤，那上面有纹身，黑色的，从锁骨往下延伸。
他又解了两颗，把裴送青的上衣从肩膀上褪下来。
裴送青的胸膛露了出来，横亘着一片巨大的纹身，以胸骨为中轴线，墨色纹路像展翅的巨翼，从一侧肩峰铺展至另一侧锁骨，在胸肌上勾勒出凌厉的弧度。
纹身的颜色很深，墨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夜，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王衡把手按在裴送青胸口，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皱了一下眉：“这里，胸口这里是最烫的。”
他的手指顺着纹身的纹路往下摸，摸到纹身中央的时候，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一道疤，是纹身覆盖着的伤疤。
那道疤不长，但能感觉到边缘不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或者烙过的。
周围的皮肤都在发烫，但疤本身的温度反而低一些，像一块凉了的铁放在炭火里，周围烧得通红，中间那一点还是暗的。
王衡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抬头看向面前两人，只见两人眼神同样落在那道疤上。
王衡低下头，把湿布敷在裴送青胸口，敷在那片纹身上，敷在那道疤上，他把湿布揭开，又用手背探了一下，温度没降，还是烫。
他盯着那道从纹身缝隙里露出来的旧疤看了几秒，眉头皱得很紧。
“这道疤是最烫的。”他抬头看江衍之，“这是陈年旧疤，不可能感染发烫。这怎么回事？”
江衍之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那道疤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边缘不平整，她盯着它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辜月一眼。
辜月蹲在裴送青另一边，手还搭在他肩上，目光也落在那道疤上。她
江衍之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她知道那道疤是谁留下的，十大家的人都知道。
裴送青胸口有一个烙印，是辜月留下的，有人说是标记，有人说是她抛弃他之前最后做的一件事，说什么的都有，但说来说去意思都是她留下的诅咒。
江衍之没见过那个烙印，但她听说过，现在她看见了，被那片巨大的纹身覆盖着，只露出边缘一小截，像被藏起来的秘密。
“是他很久之前留下的。”江衍之缓缓开口。
王衡张了张嘴，想问是谁留下的，为什么留下，为什么一道旧疤会发烫。
但他没问出来，因为江衍之已经把手重新按在裴送青腹部了，白光又从她掌心亮起来。
辜月看着那道疤，她的目光停在纹身覆盖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停在那道从墨色缝隙里露出来的旧疤上。
她想起十年后第一次重逢的那个晚上，裴送青站在她面前，解开衬衫纽扣，把胸口那片纹身露给她看。
他说“你亲手留下的痕迹，我保留得很完美”。
辜月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微微弯曲，但是下一刻手指悬在半空中，她停住了。
过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把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
江衍之的眼睛紧闭着，手按在裴送青腹部，她咬着牙，把灵力往伤口深处送，每送一分都要费比平时多两倍的力气。
额头上的汗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淌，白光在裴送青体内游走，顺着热源蔓延的方向往伤口处流淌。
王衡蹲在旁边，盯着裴送青腹部的伤口，他伸手把纱布掀开一角，看了一眼底下的伤口，这次血几乎不渗了，纱布上最后那圈红印停在边缘，没有再扩大。
“血止住了。”王衡的声音压得很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想不通。
江衍之把手从裴送青腹部收回来，她的手指在发抖，整只手都在抖，胳膊上的肌肉像被人抽空了一样，酸得抬不起来。
她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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