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量高挑,此刻逆光挡在秦玉珍身前,将她整个圈在阴影中。
秦玉珍心虚如狍子兜头埋在雪中般,不敢与对方有任何视线交汇,闭目数着胸腔出传来的肆虐心跳声。
直至,那人的声音传来。
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秦玉珍”
声线清浅柔和,似融融春风,周身冬雪簌簌散去,秦玉珍眼前复又清明。
谢青砚的声音缓缓传入她耳侧。
“你不理我”
语音稍顿,尾调低柔呢喃,像是贴耳私语。
明明是问责控诉的词语,听着却像是带着委屈的示软,用以索求他应得的亲昵。
可惜秦玉珍才受刺激,此刻精神高度紧绷,恍若对牛弹琴般,半丝旖旎之心都无,只有被点到大名的窒息死感。
心中唯一所想就是希望谢青砚不要杀她。
秦玉珍一节节向上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像扇年久失修的铁门,滞停在半途便再移动不了,只好转而移动那双琥珀色眼眸。
偏生秦玉珍才到对方肩头,二人距离又近,抬眸幅度太大,眉头不自觉向眉心聚集,平添了几分傻傻的可怜劲,不过倒是为她接下来要说的忏悔话语增多了几分可信度。
只是忏悔请罪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在看见谢青砚那张脸的时候再次咽下。
谢青砚一袭紫衣宽袍,墨发半束,此刻背光而立。
身后秋日暖色光影氤氲在他周身,削减了他容貌中那份攻击性,平添上一抹平静柔和,多了一丝佛性。
长睫下,丹凤眼微垂,此刻正静静映着她的身影。
秦玉珍一时失神,就连自己逃跑被抓个正着的害怕恐惧都忘得一干二净,至于编排的忏悔的话语更是忘得彻彻底底,只剩下荒唐妄语。
满脑子仅余回味二字。
她有什么错呢?
喜欢长得好看的是她的错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只是好色了些,人还是挺好的。
除了新婚之夜那次外,她再没做过伤害谢青砚的事。
虽然平日里总是装作听不见,不肯松开谢青砚的手,可再怎样也总归罪不至死吧。
秦玉珍眉梢微展,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正欲上前同他亲近。
抬眸间,视线却对上谢青砚耳侧的那对赤色莲珠银饰耳坠。
银色长穗穿花心向下延去,末尾缀着赤色红珠,微微摇曳,红珠莹润,光泽斑驳,光影越于玉白肤色间,似若隐若现的吻痕。
这耳坠秦玉珍再熟悉不过。
早在她偷偷做好的那天,就被收进首饰盒最里层。
上了锁。
彻底藏了起来。
而如今却戴在谢青砚双耳上。
谢青砚双耳高于目,两侧耳珠生得圆润。
又极为敏感。
以往床前旖旎时,秦玉珍总会有意无意地轻轻摸着谢青砚的一侧耳珠,看着他因耳朵突然的触碰而颤抖,微恼地扣住她作乱的手,却又低头向她索吻的模样。
秦玉珍那时总想,谢青砚若是戴耳坠就好了。
耳饰长穗下缀着宝珠,宝珠轻晃,珠光似游离目光游跃于配者脖颈间。
长穗摩挲耳珠,泛起痒意。
谢青砚怕痒。
耳坠一晃,他就会低头吻下来。
这点子见不得人的色心,早在秦玉珍见到谢青砚的第一眼,就生了根,落了种。
可谢青砚又是有些娇气在的。
无论是当年在锦州,失势落魄命悬一线的境遇里,还是后来回京恢复权势,随意旁人生死的情况下。
谢青砚都一贯娇气,吃穿用度皆非凡品,凶不得骂不得。
气性也大,一生气就十天半月不理人。
秦玉珍虽然贪图美色,但也是知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她要真为了这点私心,强迫给谢青砚穿上耳坠,起码有一个月她别再想碰到谢青砚的手。
莫说手,到时候连人也见不着。
何况耳洞再小,那也总归是疼的。
饶是过了多年,当初将人捡回来时,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仍旧让秦玉珍心有余悸。
舍不得再让他痛。
尤其是因她而起的痛。
只敢自己悄悄打一对耳坠,过个眼瘾便彻底藏起来,不曾对旁人吐露过一丝半点。
可惜昨晚贪杯,她醉得太深。
全然不知,昨夜因着醉酒,那些她藏起来锁上的心事偷偷透出根来。
借着酒香,从紧锁的暗盒深处逃逸,彻底暴露在人前。
秦玉珍目光长久地落在谢青砚耳珠处。
耳珠上被银饰穿过的地方还泛着微红,尚未完全消肿。
秦玉珍瞬间汗如雨下。
脑中风云翻涌,迅速脑补拼凑出一副昨夜自己醉酒发疯,强行给谢青砚扎耳洞,并逼迫他戴上那双耳坠的画面。
本欲为自己开脱,想着醉酒的自己再怎样胆大妄为也不至于这般出格,却又忆起若不是因为大胆,当年的她又是怎么敢将谢青砚绑到床上的。
真的只有新婚夜的那次强迫吗?
在她不知晓的时候,自己到底还对谢青砚做出多少强迫的事情。
方才诡辩试图为自己开罪的话术彻底失去自我欺骗力。
秦玉珍双腿彻底失力,噗通一声跪下。
若非身下铺有地毯卸力缓冲,这样的跌跪,膝盖早已青乌血瘀。
可秦玉珍此刻脑子一片顿白,根本无暇思考旁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就连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浴池前的都毫不知晓。
直至水雾升腾,朦胧视线,潺潺泉水中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秦玉珍这才呆愣地转动双目,看向面前解开她外衣,下一步便要褪去她里衣的谢青砚,脑中兀地闪出一句。
人还挺好,到底夫妻一场,杀她前还给洗个澡。
死亡威胁下,秦玉珍终于如梦初醒,试图垂死挣扎。
秦玉珍抬手欲制止谢青砚解她衣服,却不敢妄动,生怕一个动作不对,谢青砚便会像不久前那样对她说‘杀了’二字。
踌躇间只敢将手轻轻覆在谢青砚手上,意图让他停下动作。
谢青砚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瞧她。
四目相对,秦玉珍吓得一哆嗦,慌忙收回视线,迅速将手收回背到身后,向后一撤步,慌乱解释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话未说完,却听得一声浅笑。
秦玉珍循声瞧去。
袅袅白雾间,谢青砚长睫低垂,微微侧头,将手递给她,轻声道。
“可以摸”
紫色宽袍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玉白小臂,左臂前段缀着一枚朱色小痣。
小痣旁齿痕尚未完全消退,依稀能窥见咬人者的两枚兔牙,伴着破皮青淤,毫不掩饰地向外展示昨夜遭受了怎样的摧残。
始作俑者心虚抿唇,将自己的两枚兔牙藏起,第一次拒绝谢青砚。
“不…不摸”
声音透过紧闭的唇齿,含糊不清。
却还是清楚落入谢青砚耳中。
未等谢青砚从第一次被拒绝的愣神中反应过来,第二次的拒绝紧随而来。
“我沐浴后才进宫来,可以不洗吗?”
秦玉珍死拽着里衣,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仰头看向谢青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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