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想象中的魔宫,是无边炼狱,火海毒沼,怨灵夜哭,骨山累累。所以,当她初次踏入殿外,看到寻常的廊道与雅致的小院,不免愕然。
外边天朗气清,日光暖暖洒在檐头。侍从们井然有序,东一队,西一队,端着案板不知要去往何处。见到蓝幽,侍从齐齐躬身:“见过陛下。”
蓝幽挥手:“免礼。”
雪月回头望了一眼殿顶的牌匾——“望舒殿”,她愣了一下,却被蓝幽带着往外走。
“魔宫倒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可怕。”蓝幽忽然说道,“总是要住的地方,自然以舒适为主。我带你去外边看看。”
“我不去。”她猛地掰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总是想逃出来,现今给你机会,你倒是不乐意了?或许你该看看外边,以后逃也知道路线。”
他说的话都是在理,雪月觉得也对,随他走了。
魔宫内大殿繁多,有主殿,也有偏殿,看得她头晕眼乏。二人走了良久,才越过宫殿,来到一处花园。
此处的花,形态甚异,灵气纵横,风吹香落,美得不可方物。
蓝幽停在一簇繁花前,折下一朵最娇艳的粉花,插入她发间。雪月抬手轻抚,想要将花摘下,却被他及时止住:“别动。”
雪月瞪了他一眼,松了手。
他弯了弯唇,指着一株四瓣赤花介绍道:“此乃千萝子,乃魔界特有,用以炼丹修行最佳。”
说罢,他又指着另一株介绍起来。
雪月听得乏味,目光往四处溜达,奈何一只手被他抓着,也跑不掉。只能打着哈欠,乱瞄乱看,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似是看出她的情绪,蓝幽忽然不说了,转而将她拉到一处亭子里。亭下池水清澈澄明,或有鱼群出水嬉戏,不时有气泡浮出池面。
雪月凭栏俯瞰,蓝幽目光落在她身上,未移开半点。
虽是观鱼,她面上却未露出半点喜悦放松,反倒是目光黯然,颇有种触景伤情的落寞。
蓝幽心抽痛了一下,他松开了手。雪月瞥了他一眼,甩了甩自己终于空出来的右手。
他抬手,亭外观望的侍女立刻领命,捧着食案,将茶点仔细摆放在亭中的石桌上,便悄然退下。
“我备了些茶点,尝尝?”他将雪月按在石凳上,捧着一块桃花酥递到她唇边。
雪月撇开脸:“不吃。”
蓝幽等了一会儿,她始终没有回头,他指尖在桌沿敲了敲。
“雪月,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雪月被这话惹怒,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糕点扔向他。
“滚!”她怒吼。
糕点残渣落了他一身,蓝幽蹙眉,攥紧拳头,冷言吩咐道:“送雪姑娘回去。”
他径直转身离开,雪月怒视着他的背影。侍从上前,摊手示意:“姑娘,请吧。”
雪月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宫殿,她只知道当她想再次推开门时,已然被结界困住。没了蓝幽作引,她又成了孤守一方的阶下囚。
她自知对蓝幽的态度很差,但面对一个囚禁自己的人,能做到何种地步才算好?
她本来可以在宗门中与同门嬉闹切磋,本可有大好的人生。如今,被关在这魔宫之中,日日提心吊胆,也不知能否出去,能否活着出去?
她坐了一夜。
隔日,蓝幽并没有来。
她靠在榻边,看着侍从们进进出出,忙得焦头烂额。
侍从们虽待她恭敬,但雪月心知肚明,他们打心底瞧不上自己的仙族身份。但碍于蓝幽权势所迫,他们纵然不服,也只得俯身伺候。
他们蔑视她,她亦瞧不上行事卑劣的魔族!
既然相看两厌,这个死蓝幽还非要叫他们伺候,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
雪月闷闷不乐,将脸埋在枕头上。昨日彻夜未眠,今晚她疲得厉害,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夜半时分,露重风寒,雪月却是被脖间温软与湿热惊醒的。
她吓得连忙查看,才发现身侧躺了个人,她的背正贴着对方炙热的胸膛。蓝幽隔着被褥将她抱住,整张脸埋在她脖间,舌尖在她皮肤上打转,留下层层水光。
“大晚上的,你做什么!”
雪月想将他推开,反被他箍得更紧。
“想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慵懒和疲惫,“今日魔界事务繁忙,沐浴完已至亥时。想着你睡下了,便不愿打扰。但今日不见你,我实在想念,不知如何是好。”
这番肺腑之言刚说完,他便将脸重新埋在她颈窝,好似有些难为情。
雪月挣扎了片刻,又打了他一会儿,对方像个狗皮膏药,将她粘得愈紧。
“你给我滚开!”她怒喝。
蓝幽果真动了动,雪月以为他要起身,却不想他只是调整姿势,又埋得更深。脖颈骤然传来一道刺痛,她绷紧神经,用肩膀顶了下他。
“你干什么!”
蓝幽抬头,满意地看了眼那圈牙印,又看了眼她。屋内未点灯,只能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看到他那双亮得瘆人的双眸。
“你总是这样,对我这样凶。”他忽然撑在她身上,目光灼灼,委屈道,“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意,也明了我一直以来放下身段,对你迁就讨好、摇尾乞怜。但你却始终视而不见,屡屡让我难堪。”
雪月对上他的视线,愤然道:“然后呢?你打了我一巴掌,再给我颗甜枣,我便要对你感恩戴德?你做梦!”
他面露悲色,抬手抚上她脸颊,却被她迅疾躲过,唯留那只手僵在空中。他指尖蜷缩,叹了口气。
“雪月,我爱你。”
“雪月,喊我的名字好不好?”
雪月漠然置之。
他怅然长吁,认命般再次埋入她脖间。宛若饿狼般一遍遍舔舐啃咬,好似要将她扼颈断脉,将她每一滴血都吸吮入口。
“你滚开!”雪月胡乱拍打他的脑勺,他没有躲,不断发出闷哼,却始终不愿停手。
雪月双眼泛红,被脖颈间的疼痛逼得小声呜咽,偏偏他的长发还在她脸上、脖间扫来扫去,弄得又痒又疼。
他终于抬头,沉声勒令:“喊我的名字,不然舔到天亮。”
“呵。”雪月冷笑一声,“你在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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