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上报到纪律部后,群星营极其迅速地进行了处理。作为异种处理专员生力军的摇篮,他们绝不容许营内有任何威胁到学员精神成长的事件发生。
校园霸凌也是其中之一,并且尤其不可容忍。因其往往会对受害者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并有极大可能创伤伴随终身。
群星营要培养出最好的专员,面对高强度的精神污染也能保持理性,拥有往日精神创痛的自然不行。如果被【彼界】的景象诱发了痛苦回忆,陷入PTSD或类似精神症状,不论对专员本人还是队友都是极其不利的情况。
作为解决方法,霸凌者均被退学处理,同时主谋的维恩·博罗特需对九春进行赔偿。
九春拒绝了医疗费用以外的金额(这笔钱直接支付给群星营医疗部),其他的,他只要对方赔偿他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杯,以及对他道歉。
同时,他请求群星营纪律部不要讲这件事告诉他的外婆,还有时百心女士。
他不想让外婆担心,也不想让时百心失望。他不想她们再为自己操心这种……小事。
纪律部原本是想拒绝的,因这不符合规定。但架不住当事人执意坚持,还是松了口。
顺带一提,游叶对他的赔偿方案不大满意:“你好歹要点精神损失费吧。他之前欺负了你这么久。那些莫名其妙的丢了东西什么的全是他搞的鬼。”
“算了。感觉拿了他的钱就像原谅他了,我才不原谅。”九春答。
话都说到这份上,游叶也不能说什么了。她叹口气,和他挥手道别,迎接夜晚的活动。
——作为打架斗殴的另一方,她和闻莺也受到了处分。当然,她被处分的原因不是因为打架斗殴(揍了人的只有闻莺),原因正是维恩说的那样,在群星营里未经允许使用了超过限制的显征能力。
不过,到底他们是反霸凌的一方,立场上并没有什么错,因此营里也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了他们,让他们去图书馆纸质旧书区内清洁旧书。基本不需要体力劳动,也不需要运转大脑。
现在,她就在图书馆一张高脚凳上,和刚刚赶来的闻莺面面相觑。他刚冲完澡换了常服来,金箔色的眼睛较平时有些朦胧,穿着一件印着深蓝色“Wings”英文的白T恤,宽松的米色长裤下露出一截漂亮的脚踝骨。
游叶也穿着T恤,不过她特意选了一件墨绿色的防止弄脏,裤子也是黑色,刚及膝的长度。她看了眼对方,提醒说:“你穿这个颜色,很可能会被灰尘弄脏哦。”
“啊……也是。”闻莺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诚恳地说,“我没想到那么多。”
本来以为他会是比较严谨、考虑周全的性格,其实也并非如此吗。游叶不再多想,指了指那边堆放着的一叠旧书,“刚刚老师和我说,这是我们今晚要做完的部分。”
“宵禁前没做完的话怎么办?”
“她叫我们在这里打地铺睡。”
闻莺点点头,认可地说:“那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不是,等下,他当真了吗。游叶不禁再看他几眼,委婉地说:“我觉得,老师应该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啊。”闻莺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其实在图书馆里睡一觉也不错。”他动作小心地拿起最顶上那本旧书,用细绒布擦除灰尘和污渍。
游叶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说玩笑话。“小时候我去过别的图书馆,有想象过晚上在里面睡觉会发生什么。不过那里九点后不开放,我没有成功过。”
“没有毯子什么的,睡在地板上不舒服吧。”游叶拿起另一本书,往上面喷温和型清洁喷雾,试图弄干净封皮上的不明污点
“睡地板其实比想象中要舒服。”
“你睡过?”
“嗯。”
闻莺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性格。虽然游叶也吃不准他是不是真是这个性格,还是只是不熟没有多说的欲望。她说:“有点想象不了。能选的话我还是选床。”
“我也会选床。”闻莺说。
随后他们沉默地工作了一会儿。游叶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九春在那里的?”
“舍友和我说的。”
“另一个舍友?他和你说什么?”
“说好像看到九春被几个人围住了。他有事要先走,问我能不能去看一下。”
“然后你就去了。”
“嗯。反正我没什么事。”
游叶陷入沉思。这样说,九春在这方面运气居然还不错,两个舍友都算好人。尤其是闻莺。
她问:“你不怕危险?”
“麦可说有三个人,我想过去的话就是二对三,应该不会有事。”
他语调平淡,只是叙述事实。游叶说:“你的实战课成绩应该很好吧。”
“我没有仔细看过,应该算不错。”闻莺眼神移开,思考着,“上周的对战小测里我应该进了最后两轮。”
那就是说在他的班里他排前五。群星营每个班水准差不多,能排到这么前面,他肯定之前有练过。游叶也就这样问出来了:“你在入营前有参加过类似的战斗培训吗?”
“有。”闻莺说,“我之前作为武装修士预备役进行训练过半年。”
游叶吃了一惊,“你是说亚利苏教那个武装修士吗?你是亚利苏教徒?”
亚利苏教所有立志成为修士或牧师的人都要经过战斗培训,不仅是针对异种,也是针对可能暴力反对亚利苏教的人群。
每个教堂的标准配置是两到三名牧师率领六到八位武装修士,每一位都有寻常人之上的战斗能力。尤其是武装修士,在辅助牧师传教的同时,他们也起到主要保卫的作用。
她视线快速扫过闻莺全身,没看到任何宗教装饰。闻莺注意到她的视线,把手头清理好的旧书放到干净位置,说:“是亚利苏教那个武装修士,不过,我不是信徒。”
游叶睁大了眼睛。这个回答的组合不常见。闻莺解释:“我家里人都是亚利苏教徒,他们希望我也能信教,所以在和我商量后把我送进了武装修士预备役的培训营,我参加了两次,寒暑假两期。”
“然而,即使我在其中的确学到很多,我还是无法感受到圣者的存在。所以,我不信仰这个宗教。”
他转过头来,金眼明亮如光,“不过,亚利苏教大多数教义和原则我是认可的。家里也依据这些教育我。我只是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存在。”
游叶歪过头,问:“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祂。”闻莺干脆地回答。
他又说:“就举个最近的例子,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为什么九春这件事会发生?从哪个角度看这都不符合亚利苏教义的任何一条,圣者如果存在,理应阻止它。”
游叶被他说服了。她点点头,“虽然我也不信神,但给你这样说完,我感觉我更不信了。”
“但你对亚利苏教很熟悉?”
“耳濡目染嘛。”
游叶把话题转回闻莺的经历:“所以睡地板也是武装修士必备的技能?”
“我也不清楚算不算,不过训练的时候确实有睡过。”闻莺接过她清理干净的书,用干布擦拭,“其实睡地板对血液循环有好处,偶尔试试也不错。”
游叶答应有机会的话。她进一步询问:“你们都练些什么?”
闻莺报了一些项目,和群星营相似。增强体能、掌握武器使用方法、学习战斗技巧、培养攻击心理。
她就说闻莺怎么能在给那帮人一人一拳时那么利索,果然是训练过。游叶想起那鼻血横流的惨状,说:“你不需要赔偿吗?”
“营里给我赔了。”
这也算一种变相的默许与袒护。“但还是要罚你?”
“他们的说法是‘群星营不反对武力,但不支持非必要的暴力’。评估人员认为,你的显征能力已经让他们失去反击能力,也足够震慑这帮宵小之辈,我的攻击没有必要。”
如果游叶匆匆一瞥没错的话,他应该确实打碎了某个人的鼻梁骨。“虽然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不过,你打他们应该不只是因为生气?”
“这是主要原因。”闻莺点头,“还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罚。”
“不清楚会被怎么处理的情况下,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要好。”
游叶咧嘴一笑,藏住底下的感动,“你人真是太好了。九春有你这样的舍友,实在是运气不错。”
然而,闻莺却沉默下来。那张鲜有波动的脸微微绷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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