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看着这一幕，抬手扶额。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回天的疲惫。她看了看五条悟脸上那副张扬又欠揍的表情，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眉眼温和却分明在看好戏的夏油杰，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妈妈？爸爸？父亲？”庵歌姬站在一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正在崩塌的茫然。
“这是什么混乱的家庭伦理剧？”她的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两张如出一辙的、无辜又欠揍的脸上，“五条悟、夏油杰，你们两个人是超级大人渣吧！”
听着庵歌姬的话，五条悟瞥了一眼还没有回过神、或者说已经回过神，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沈清荷，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用那副欠揍的令人发指的声音继续开口。
“诶~歌姬，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这么可爱的儿子，你不喜欢吗？”
他说着，就把幼年悟往庵歌姬面前送了送。幼年悟也相当配合地探出小身子，小圆墨镜后面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的开口，语气和他那个“爸爸”如出一辙的理直气壮，“你好，歌姬姐姐，我是爸爸的儿子。”
夏油杰也把幼年杰往她那边送了送，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幼年杰趴在他肩上，安静的看着庵歌姬，那双紫色眼睛和夏油杰一模一样，乖巧地开口，声音轻轻地，“你好，歌姬姐姐，我是爸爸的儿子。”
庵歌姬彻底石化了。
她站在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见了什么？”的表情。
冥冥像是没有看见这一幕似的。她的目光越过石化中的庵歌姬，越过那两个正在炫耀儿子的DK，越过那两个乖巧地不像话的小家伙，直接落在沈清荷身上，“没有咒力？”
冥冥的话让沈清荷稍微回过神来。她迎上冥冥的那双眼睛，点点头，“是的，冥冥小姐。”她的声音不大，“我叫沈清荷，是高专的插班生。”
话音刚落，庵歌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她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冻，几步走到沈清荷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你这么漂亮的大美人，为什么要喜欢这两个…”她卡壳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五条悟和夏油杰，眉头皱成一团，最后只能采纳硝子的说法，“人渣。”
沈清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五条悟那副欠揍的调子就抢在她面前响了起来。
“歌姬，你怎么能在清清妈妈面前诋毁老子。”他歪着头，理直气壮的，“老子还要赚钱，养清清妈妈…”
话音未落，一记眼刀从沈清荷的方向精准飞来。五条悟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改口道，“的厨房。”
夏油杰跟在他身侧，闻言立刻附和，“歌姬前辈，孩子还小，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话，影响家庭和谐。”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幼年杰的肩膀。
幼年悟趴在五条悟的肩上，小脸埋进他的颈窝，肩膀一抖一抖的。幼年杰安静地趴在夏油杰肩上，同样肩膀轻颤。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不过按照他们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在偷笑。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又深吸一口气。她颤抖着指向五条悟和夏油杰，指向那两个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问题DK，“五条悟，夏油杰，你们两个人还有完没完了！”
话音才落，幼年悟就从五条悟的肩上探出头来。小圆墨镜后的蓝眼睛蓄满了水汽，亮晶晶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你不爱我了吗？”他顿了顿，声音更委屈了，“你不要我和爸爸了吗？”
幼年杰也探出头来，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同样透着几分悲伤。他的声音轻轻的，“妈妈，如果你不要我们了，有了新妈妈，就会有后爸。”他垂下眼睛，“然后我们就会吃不饱、穿不暖，然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沈清荷：？？？
她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两大两小，五条悟一脸“老子是无辜的”，夏油杰眉眼温和却分明在看好戏，幼年悟的眼眶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幼年杰的表情悲伤地像是已经被后妈关进了小黑屋。
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绝对不能生气。
不仅两个问题DK乐在其中，就连两个小家伙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他们果然是“父子”吧？绝对是父子！从骨子里偷出来的那副戏精本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硝子站在一边，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沈清荷微红的脸颊，又扫过五条悟张扬的笑脸，最后落在已经彻底石化的庵歌姬身上。她伸手拍了拍歌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见怪不怪的淡定，“歌姬前辈，习惯就好。”她顿了顿，含着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反正他们两个人就是人渣。”
歌姬好不容易才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用力眨了眨眼，看看五条悟，又看看夏油杰，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她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带着一种痛心疾首，“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那两个人渣啊！”她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他们两个人都是问题儿童，一个是嚣张至极的五条悟，另外一个是心思深沉的夏油杰，你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活脱脱的像一只受欺负的小白兔。”
沈清荷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来挽救这越来越离谱的局面，“歌姬前辈，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和五条同学、夏油同学之间…”
话还没有说完，幼年悟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来，把她的话直接截胡了，“歌姬姐姐，妈妈就是妈妈。”他趴在五条悟的肩上，小圆墨镜后的蓝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笃定地开口，“爸爸就是爸爸，父亲就是父亲。”
幼年杰趴在夏油杰肩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没错。我们就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沈清荷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小家伙，又看了看那两个眉眼含笑、显然在看好戏的问题DK。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深深地疲惫。
算了。
累了。
世界毁灭吧！
五条悟看着沈清荷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直接笑出声来。他抱着幼年悟，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又真切的认真，“清清妈妈，你舍得小悟小杰吗？”他的声音轻了些，“如果你不要他们，他们会非常伤心的。”
幼年悟立刻接上，委屈巴巴地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妈妈！你不要我们和爸爸了吗？”
幼年杰也跟不甘落后，紫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妈妈。”
两道稚嫩的嗓音异口同声，带着同样的委屈、期待、以及控诉。
沈清荷瞬间觉得自己要得心梗了。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硝子叹口气，伸手拍了拍沈清荷的脑袋，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辛苦了，清。”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每天都要应付问题‘爸爸’和问题‘儿子’。”
沈清荷闻言，将目光落在硝子身上，一脸欲哭无泪地开口，“硝子，怎么你也说这种话啊！”
硝子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庵歌姬和冥冥顺利获救，一行人重新上了辅助监督的车。沈清荷带着幼年五夏、和硝子、庵歌姬一辆车；五条悟、夏油杰和冥冥则坐了后面那辆。
坐上车之后，沈清荷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那些好笑的场景，五条悟张扬的笑脸，夏油杰温和的补刀，幼年悟和幼年杰一唱一和的“控诉”，还有庵歌姬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其实能够短暂的拉住他们，能够让他们多记住一些“人间”的记忆，她也是愿意的。毕竟，这就是她来到此间的目的。
但就是说，就是说，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啊！这种方式她总觉得委实有些丢人！
幼年五夏一左一右的靠着沈清荷，抱着她的手臂，小脸贴在她的手臂上。两个小家伙像两只树袋熊，挂的稳稳当当的，谁也不可能松手。
“妈妈。”幼年悟的声音响起，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他说着还蹭了蹭沈清荷的手臂，“等一下回去之后能吃鸡丝凉面吗？我还想要喝绿豆沙牛乳，还有巧克力冰淇淋。”
“妈妈。”幼年杰仰头看向她，紫色的眼睛透着几分期待，“我想要吃芒果口味的冰淇淋。”
沈清荷低下头，看着这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弯起唇角。她伸手，手指穿过他们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的揉着，眉眼间染上一抹温柔，“好，早上准备了很多，有不同口味的冰淇淋，还有巧克力脆皮雪糕，是小悟你之前最喜欢吃的那一款。”
幼年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在沈清荷的怀里蹭了蹭，小脑袋拱啊拱，声音闷闷地，却带着满满的欢喜，“妈妈最好了，我最爱妈妈～”
“我也最爱妈妈。”幼年杰说着也往她的怀里靠了靠，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沈清荷抱着这两个软乎乎的小家伙，下巴搁在幼年悟的头顶，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上。她轻声叹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嘴里说着最爱我，结果还不是帮着他们两个人欺负我。”
幼年悟又往沈清荷的怀里拱了拱，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臂，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因为这是我们爱妈妈的表现呀。”
他仰起小脸，蓝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爱妈妈，爸爸和父亲也爱妈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字一句地，“我们会和爸爸、父亲一起，一直一直爱着妈妈。”
幼年杰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往她那边靠了靠。他掰开沈清荷的手指，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去，与她十指相扣。小小的手指，软软的，却扣得很紧。他仰起脸，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又充满期待地开口，“妈妈会永远是我们的妈妈，对吗？”
沈清荷敏锐察觉到两个小家伙情绪里那点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那不是撒娇、不是闹着玩，而是某种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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