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的屁股很软。
他没有刻意锻炼过,所以皮肉细韧,摸起来是薄而软的,以前清瘦过分,现在三餐正常,稍微长了些肉,手感就更好了。
“还可以再胖一点。”梁训尧说。
梁颂年觉得这是梁训尧对他的嘲讽。
他的骨架比起同身高的人要轻许多,常年健身的梁训尧一只手就可以托住他,另一只手还能自如地作恶。他感到很愤怒,但他除了冷着脸推搡,也不知道该怎么欺负回去。
手抬起又落下。
到底还是舍不得。
梁训尧还是想哄他叫一声哥哥,梁颂年不理解他的意图,皱着眉头问:“你又不是没听过,装什么可怜?”以前他像小麻雀一样“哥哥哥哥”围着梁训尧叫个不停,早就叫了上千回。
梁训尧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把梁颂年放下来,揉了揉梁颂年的腿根和胯,“今晚想吃什么?”
梁颂年本来想把他赶出去的,但他今天心情好,于是打算给这人一个面子,冷笑着说:“五荤三素两汤,两种主食,还有水果。”
梁训尧对他的刁难不置一词,“好。”
梁颂年顿觉没劲。
他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等了半小时,一抬头看到梁训尧从橱柜里取出一只炖锅,他想了想,说:“算了,少做点吧。”
说完又乱扣锅:“真是浪费粮食!”
梁训尧轻笑,主动揽责:“嗯,是哥哥的错。”
电视里随机播放着某档知名综艺,嘉宾的笑声和轻松的配乐交织成欢乐的背景音,和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食材下锅发出的噼里啪啦滋油声混杂在一起,充盈了整个房间。
梁颂年靠在沙发里,忽然有些恍惚。想到几年前在明苑,他也过着这样的生活,被梁训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除了喜欢哥哥,没有其他烦恼。
他一言不发地望向梁训尧,心想:可是……那时候的梁训尧快乐吗?有烦恼吗?
在他的认知里,梁训尧向来是无所不能的,以至于“不快乐”“有烦恼”这样庸常无力的词汇,似乎不该和梁训尧扯上关系。
“好了,年年。”
梁训尧把切好的水果放上桌,擦了擦手,站在桌边等着梁颂年过来。
梁颂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梁训尧给他拉开凳子,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梁颂年皱眉:“干嘛坐我旁边?”
六人座
的大理石长桌梁训尧非要和他挤在同一侧。
梁训尧说:“给你夹菜。”
梁颂年快要受不了了“梁训尧!”
以前两个人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没腻歪成这个样子。
梁训尧像是听不到他的怨念一样往他的碗里加了一块牛肉“你爱的牛肋条。”
桌上统共摆了五道菜从荤到素全是梁颂年爱吃的。
梁颂年从小嘴就刁能让他真心实意说一句“喜欢”的菜式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他的口味偏好与其说是养成的不如说是梁训尧在朝夕相处里一道道亲自试出来、测出来的。他对自己口味的了解未必有梁训尧清楚。
“先喝点汤。”
梁训尧又给他盛了一碗汤“琼姨说你晚上吃米饭胃会难受我就没煮。”
梁颂年总觉得很怪犹犹豫豫地拿起汤匙刚喝了一口热汤梁训尧又给他夹了块辣炒鸡还帮他提前去了鸡骨头。
吃到一半梁训尧说:“年年我过几天要出一趟差。”
梁颂年夹菜的动作顿住。
“去欧洲几个国家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哦。”梁颂年不甚在意。
“海能和国外一个实验室达成了长期合作之前就定下了计划要去考察正好趁年底这个机会
梁颂年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态晃了晃腿“你不在我更开心。”
梁训尧并不恼弯起唇角看着他的脸说:“我会尽早回来的。”
梁颂年皱眉避开梁训尧的灼灼目光心想怎么出一趟差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他还以为只有他会犯这种傻只要梁训尧一出差梁颂年提前两天就会开始焦虑会食不下咽会反复询问梁训尧什么时候回来等到梁训尧要出门了他就拦在门口哭兮兮揪着梁训尧的衣摆要哥哥早点回家。
真是风水轮流转。
梁颂年一直到吃完余光扫过梁训尧的碗才发现梁训尧全程没怎么吃陶瓷骨碟上堆着的鸡骨头和鱼刺都是剔给他吃的。
又是苦肉计梁颂年不屑地想。
吃完饭梁颂年进书房看书他前几天刚看完一本编程简易入门闵韬又给他推荐了一本更具可读性的教材。
很奇怪他
上大学的时候对计算机通识课程毫无兴趣听到二进制就顿觉无聊甚至有些抗拒当然最后只拿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分数。谁能想到毕业一年多了他竟然开始捧着编程书细细赏读还琢磨出些趣味来。
梁训尧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他时常想毕竟梁训尧的外表并不符合刻板印象里的程序员。
梁颂年偶尔会想象梁训尧戴着黑框眼镜穿着T恤坐在电脑前行云流水写程序的样子又或者拿着操控器在实验室里一遍一遍调试机器人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他听到梁训尧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收拾好厨房又经过书房去到他的卧室。
片刻之后他听到梁训尧说:“年年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放在柜子里了有空的话可以试一试。”
梁训尧完全不用询问他的尺码
他没有回答继续看书。
直到梁训尧敲响书房的门。
在他长久不回应之后梁训尧还是推门走了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余光扫到他手里的书微微诧然“怎么看这个?”
“盛和琛推荐的。”
听到盛和琛的名字梁训尧的脸色还是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不悦整理了一下梁颂年乱糟糟的书桌故作无意地问:“那天之后他主动联系过你吗?”
“联系过。”
梁颂年倒是没撒谎影音室被撞见的第二天盛和琛一早就给他打了电话为自己昨晚失态的表现而道歉。盛和琛大概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只说:“颂年和他在一起的话你是开心的吗?”
梁颂年并不想给盛和琛不切实际的幻想或错觉于是说:“是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实话。
哪怕有一天他不爱梁训尧、爱上其他人了也不会改变梁训尧在他心里的重要地位梁训尧是不可取代的在他生命中最绝望的时刻出现的一缕光这一点此生不变虽然这段话他绝对不愿当着梁训尧的面说。
他故意不理睬梁训尧继续看书梁训尧则拿起他手边的另一本随意翻了翻。
他偷偷瞄向梁训尧。
梁训尧并没有显露出对于曾经热爱的怅然他表现得很平淡翻了几页然后放
下。
“你看过这本书?
“没有。
梁颂年心想:大骗子,明明闵韬说这个系列的书都是你当年推荐给他的,作者是你曾经很崇拜的计算机大师。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问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你语焉不详,我就以为是商科,结果最近才知道你是学计算机的。
梁训尧没有被戳穿的羞愧,反而问:“谁说的?
“谁说的很重要吗?
梁训尧轻笑,指尖抵在书本的边缘轻轻滑动,“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梁颂年又问:“如果不需要你继承家业,你毕业之后会变成一个程序员吗?
梁训尧说:“有可能。
“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生活?
梁训尧动作顿住,片刻之后望向梁颂年,目光平静,浅浅笑道:“应该是现在吧。
梁颂年低头看向书页。
然而,梁训尧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他的目光根本无法在文字上停留超过三秒,感官的每一寸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系在梁训尧身上。很快,他感觉到梁训尧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接着,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搭在了他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完完全全地困在了自己身前。
幸好,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本书。梁颂年下意识将书本紧紧抵在身前,聊胜于无的反抗。
“今晚我能留宿吗?
“不能。
“外面快下雨了。
梁颂年垂眸不看他,“关我什么事?司机会把你安全送到家,不淋一滴雨的。
“我已经让司机回家了。
梁颂年往后仰,试图避开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那就更不关我的事了。
梁训尧继续往下压,用诱哄的语气说:“年年,收留我一晚。
梁颂年终于愿意抬起眼皮,施舍他一个完整的眼神,两个人对视良久,梁颂年问:“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哪里?
“你以前是个禁欲主义者。
“我没说过。
“你以前没对我表现出这样的欲望。
“我在克制。
梁颂年一时语塞,只能郁闷地转过头,刚想转过来再怼梁训尧两句,梁训尧已经按住了怀里的书,欺身靠近。梁颂年不胜其烦,怒道:“那你现在怎么不克制了?我又没同意接受你!
“因为
你总是躲着我。”
“你这样换个人也会躲的!”
梁颂年猛地推开他抓住梁训尧起身的空隙迅速逃了出去。
因为他坚决不同意梁训尧的留宿梁训尧最后还是赶在落雨之前出了门。
梁训尧解开西服的纽扣坐进车里。
由于他迟迟没有发出指令司机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喊了好几声梁总他才听见。
“什么?”
“梁总是回家吗?”
“是。”
梁训尧回到家没有开灯。
方博士给他的术前须知和风险告知单摆在茶几上他已经反复看了两遍现在又走过去拿起来一条一条从头看到尾。
夜深人静客厅悄然无声。
空气仿佛都凝滞住了。
梁训尧放下手里的文件在沙发上独自**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忽然间他像被什么无形的念头牵引起身走进书房。在一整面浩大的书墙前他在最边上驻足伸手打开了一扇多年不曾开启的柜门。
里面没有书而是满满当当、排列整齐的奖杯与证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他没有拿出任何一件只是将指尖轻轻落在了其中一座奖杯顶端的水晶球上。
触感坚硬、寒冷。
他静静地站着许久才缓缓收回手平静地关上了柜门。
他转过身走向卫生间洗漱。
冰冷的水流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是这间房子里唯一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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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年给徐旻的助理发去消息。
询问徐总何时有空维柯能源的项目什么时候可以进一步交流。
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回复。
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间梁颂年心头一凉不受控制的沮丧感瞬间蔓延全身。
助理回复:[抱歉
愤怒是其次的梁颂年当下只觉得茫然。
明明几天前徐旻还夸他有潜力主动表态说要合作怎么短短几天就毫无征兆地变卦了?他想不明白于是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从徐旻的助理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
指向一个人梁孝生。
“老梁总昨天来了一趟徐总特意招待了他两个人聊了很久。出门的时候。徐
总还说,请您老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助理的声音越说越小,“梁先生,您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被老板知道我就完蛋了。”
梁颂年说:“放心吧。”下一秒就把钱转给了助理。
放下电话之后,他开车回到海湾一号。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不回来。
如果不是侧楼还有一些他和梁训尧的共同回忆,梁颂年连这片区域的空气都不想闻。
他下了车,径直走向花园。
每周三是蒋乔仪邀请朋友以及董事会高管的妻子们,一同喝茶闲聊的固定时间。
结束茶话会之后,蒋乔仪会独自在这里看一看远处的景色,梁颂年走过去的时候,梁栎正好走到蒋乔仪旁边,抽了张凳子坐下,喜不自胜地说:“梁颂年和枫岚的项目黄了。”
蒋乔仪无奈,“这是你爸爸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不要再欺负弟弟了。”
“他算什么弟弟,别恶心我了。”
蒋乔仪摇了摇头。
梁栎碾碎鞋边的落花,不屑道:“说要自己开公司,还不是全靠我们家的资源,我不信如果没有哥的引荐,他能接触到徐旻?”
“你如果想创业,爸爸妈妈也会帮你的,只要你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不管做出什么样的成绩,爸爸妈妈都接受,哥哥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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