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觉得梁训尧简直不可理喻。
他还是气鼓鼓地瞪着梁训尧,没有松口:“谁允许你没经过我同意就进我家的?”
他特意加重了“我家”两个字,但梁训尧只说:“抱歉,给你做完早餐我就走。”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梁颂年哑然,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
他还是气鼓鼓地瞪着梁训尧,但是梁训尧没有被他吓退,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落在他眼下的淡淡乌青上,问他:“昨晚没睡好吗?”
“关你什么事?”梁颂年转头就走。
回到卧室,咣当一声关上门。
太讨厌了。
他身边的人都是叛徒。
荀章天天替梁训尧盯着盛和琛,唐诚也把梁训尧的话当金科玉律挂在嘴边,就连陪伴他很多年的琼姨,也成了暗传消息的卧底……
梁训尧是个好哥哥,人尽皆知。
梁训尧是个坏心眼的渣男,只有他知道!
他躺到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是个从不睡回笼觉的人,方才醒来,连窗帘都拉开了,天光大亮,也没有困意突袭而来,但他竟然就这样蒙在被子里睡着了,再睁眼已近十点。
足足睡了四十几分钟。
外面没了声响,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梁训尧是不是走了?他想。
应该走了,说过做好早饭就走的。
梁训尧的确无法停止关心,但他明白,除了关心,梁训尧也给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那道逾越不过的道德鸿沟,成了他们之间永远的阻碍。
梁颂年只能强迫自己,学会习惯他的出现与离开。
就像秦潇说的,把全部的爱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相当于把自己的情绪开关也交到那个人手上,一旦他离开,你的世界就会地覆天翻。
——把别人当成生命的支点。
他以前竟从没想过这有多可怕。
他缓缓起身,先去卫生间洗漱,在衣橱里挑挑拣拣。他以前喜欢按梁训尧的风格买衣服,梁训尧成熟,他也故作成熟,梁训尧穿三件套的西服,他嫌热,就天天穿着显露腰线和锁骨的衬衣在梁训尧面前晃悠。
以前还觉得自己伎俩高明,现在想来,梁训尧一定觉得他的勾引既拙劣又幼稚。
现在他不想穿了,因为不想勾引。
反正今天不见投资人,他索性拿了件白色印花卫衣和浅色牛仔裤,三两
下穿上身。
一出门,便看见梁训尧立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接电话。
背对着他,一只手松松地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大约是怕吵到他,梁训尧全程几乎没出声,只在听筒那端汇报间隙,极低地应一两声“嗯”。最后短促而轻声地说了句:“知道了。”随即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梁颂年审视的目光。
“醒了?”梁训尧先开口。
梁颂年愣住,眉头渐渐蹙成了小山,“……你不是说你做好早饭就走的吗?”
梁训尧的目光在他今天的装束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朝他走过来,面不改色道:“是,但是我怕我好久没给你做饭了,口味拿不准,你先尝一尝,不好吃我就重新做。”
梁颂年好像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他半信半疑地坐下,梁训尧盛粥送到他面前,筷子、汤匙都放在他手边。
这碗海鲜粥的用料实在丰富,梁颂年用勺子轻轻一拨,能看到大颗的龙虾肉和雪白的东星斑,汤底是用鸡汤和干贝炖出来的,鲜味浸入每一粒米,热气腾腾,香气弥漫。
梁训尧还给他买了一份解腻的甜点,摆在精致的餐碟里,放到他面前。
“你到底想干嘛?”梁颂年没有动筷。
梁训尧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年年,昨天晚上我没怎么睡,想了很多。”
梁颂年的心不可自抑地提了起来,面上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哥哥该向你道歉,在你的成长过程中,我没有把握好和你相处的分寸,让你……”梁训尧微顿,“受到困扰,因此痛苦,哥哥需要负全部的责任。”
梁颂年的心随着他的话一坠再坠,他沉默着望向别处。
“半年前那件事,我也没有处理妥当。”
梁训尧抬眼望向梁颂年,“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比起强迫你走上那条所谓正确的道路,我更希望看到你幸福、快乐。”
“所以呢?”
“你还愿意接受哥哥吗?”
梁颂年呼吸一窒,鼻腔骤然酸涩。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梁训尧。
梁训尧看起来是真诚的、充满爱意的。
静默对峙片刻,梁颂年霍然起身,绕过餐桌一把攥住梁训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拽。梁训尧眼中掠过一丝微愕,却未作任何抵抗,任由他拉着,顺从地跟到客厅,直到被他带着几分狠劲按倒在
沙发里。
下一秒,梁颂年便跨坐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两个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
他直起腰背,视线比梁训尧高出些许,就这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呼吸交缠间,他能清晰感觉到梁训尧胸膛下那失了序的心跳。
他没有给梁训尧缓冲的时间,在梁训尧开口之前,他对准了他的唇,俯身下去。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的最后一刹,梁训尧的脸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下意识的动作。
却像一根冰针扎进了梁颂年的心脏。
时间仿佛冻结。
梁颂年停住了,闭上了眼。
无力感蔓延全身。
片刻后,他感到一双手臂带着沉重的歉意,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用力拥入怀中。梁训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哑而艰涩:“年年,我没有拒绝的意思,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故意躲的,是放不下“哥哥的身份,是不爱他,又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他。
所以妥协,所以退让。
他不需要这种付出,梁颂年想,梁训尧对他越好,只会让他越挫败、越伤心。
好像他是一个毫无魅力的人,只能靠着弟弟的身份近水楼台,强迫梁训尧与他沉沦。
“出去。他哑声说。
梁训尧罕见地慌乱起来,宽大的手掌捧住了梁颂年的脸,向他贴近,“年年……
“出去!
梁颂年猛地挣开他的怀抱,起身抓了抓自己凌乱的衣领,又一次攥住梁训尧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拉起,几乎一路把他拖拽到玄关。拉开门,用尽力气将梁训尧推了出去。
随后“砰地一声重重摔上门。
他听到梁训尧在门外喊了好几声“年年,没有回应,只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独自失神,而后缓缓弓身,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
一门之隔,梁训尧抬手想要敲门,屈起指节抵在门上,片刻之后又收回。
该怎么解释那一瞬间的躲避?
**。
但梁颂年再一次推开他的瞬间,长久以来被理智严密砌筑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心头的歉疚恐慌不安占有欲,在这个瞬间齐齐冲出樊笼,冲垮了他的自欺和犹疑,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不能失去梁颂年。
·
梁颂年从半人高的书堆里抬起头。
盛和琛的电话打了过来,铃
声正一遍遍地响。
梁颂年好不容易从书下翻找出手机接通了盛和琛问他今天有没有空去越享。
越享就是梁训尧学长创办的公司。
梁颂年差点忘了这回事愣了一愣说:“好。”
盛和琛的车就停在楼下梁颂年坐进去盛和琛给他递了一杯咖啡问他今天累不累。
“还好。”
梁颂年回答完片刻之后他察觉到车里变得过于安静又转头望向盛和琛问:“你呢?今天忙不忙?”
盛和琛朝他笑“这好像是你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
从交朋友的角度来说梁颂年极不合格他以自我为中心阴晴不定不懂得关心与体贴不喜欢听与自己无关的事。其实梁颂年想不明白盛和琛对自己的好感从何而来。
转念又想如果一个人光看他的脸就能爱上他为什么梁训尧做不到?
梁颂年咬着吸管不吭声
盛和琛开朗地笑“还好事情上午都忙完了下半年本来有个大项目结果提前完成了所以这个月我们公司的人都很轻松。”
梁颂年弯了弯嘴角。
话题终止。
盛和琛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指点他;“这时候你可以问我什么大项目我就会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给你更多的神游时间。”
梁颂年被逗笑。
他打开车窗任风呼呼吹进来带着笑反驳:“我才没有神游。”
抵达越享。
公司开在一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的第十五层盛和琛提前打过招呼。梁颂年刚出电梯越享的负责人闵韬已经等候在门外了一见到他就走上前笑着说:“三少您好。”
“闵总您好”梁颂年伸手和他相握“我的公司正在做盛总公司的投资服务工作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机器人的研发工作冒昧叨扰您了耽误了闵总的宝贵时间不好意思。”
“说哪儿的话梁总是我们越享的第二大股东三少想来随时可以来。”
听到那人梁颂年脸色微敛。
闵韬虽然不知道梁颂年前来的真实来意但盛和琛让他带着梁颂年走一遍他就老老实实一路讲解:
“三少这是我们公司目前的研发成果这些是专利证书”闵韬指着一个长得很像打印机的白色方形机器人说“这是梁总还在我
们团队时研发的,有自主导航的搬运机器人,主要用途在智能工厂的原料车间或者物流运输线。十年前就投入使用了,当时算是梁总一个人琢磨出来的,现在已经更新到第四代了。”
梁颂年怔怔望着,问:“这是第一代?”
“是,从构想到落地,从软件到硬件,都是梁总一个人负责的,我当时就参与了样机测试。”闵韬望向盛和琛,笑着说:“待会儿给你看看梁总当年写的那套程序,泛化能力简直可怕,真的就是搭积木,随便怎么搭,他的天赋真的很惊人。”
盛和琛不以为然,“我不信,再怎么厉害都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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