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盈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清凉台黑灯瞎火的,怎还有人上山?
如此想着,突觉体内一阵异动,打小安放在体内的顾命火开始不安地四处乱撞。
周盈终于反应过来,撒腿往山下跑去。
师父,一定是师父来了!
周盈心中一阵狂喜,撒开腿,一阵风似地钻进林子。欢跃的脚步蹬得地面直响,叶子悬在枝头,冲她不住点头,整个清凉台似乎前所未有地活了起来。
周盈一边跑,一边探寻那毫无温度的火光。然而在引起她的注意后,那火却像游鱼归海,徒留点点涟漪,再也瞧不到一点踪迹。
枝头颤动渐渐停止,一切响动归于静寂,林子静如死谭。
周盈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陌生的林子,开始感到不安。那感觉绝对不会错,可炎君好像故意躲着她,不愿意见她。
她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但像被豹子叼走的那个晚上,她更怕随即而来的问罪和……关心……
周盈停下脚步,开始思考该如何解释这次的意外。她的命火来自炎君,顾命火更是与她之生机息息相关,只怕在云顶峰受那一掌,炎君就立即感应到。
如今他追来清凉台,这事就没法轻飘飘揭过去。
正想着,命火突然翻腾,那股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从未如此清晰与强烈,周盈猛然抬头,脱口而出:“师父!”
炎君从竹林里走过来,无数光点在他身上聚拢,数不清的火苗环绕在他周身上下,齐齐跳跃。乍一看,身上如有烈火焚烧。
周盈从没见过他这幅模样,有这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眼前的不是炎君,而是一个幻影。
是命火长出灵识,凝成炎君的模样故意吓她。
周盈又看了一眼,心想,这未免太真实。
见她不说话,炎君把脸一板:“你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周盈掐灭胡思乱想,心虚地说:“说来话长。”
“你少来敷衍我,从头到尾说清楚,一个字都不准含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炎君这次来,除了关心她,还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当然,问罪对象自然不是她,而是背后伤她之人。
周盈快速思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打好腹稿,把离家以后的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要去抢转命果,盗指玄冥还有莱山罗罗出了手,我没注意就被打了一掌。”
周盈答应六羽不找伤自己那人报仇,她不敢给炎君说实话,只好让盗指玄冥和莱山罗罗背锅。而且那个人出现得突然,可以不动声色隐去他的存在。说完,她悄悄打量炎君的反应。
炎君似乎没注意到周盈的遮掩,听完这些话,他的注意完全转到另一处。
当周盈提起盗指玄冥,炎君神色徒然变得十分奇怪,那模样就好像看见死人踢飞棺材板诈尸一样。
“你确定那人是盗指玄冥?”炎君试图确定什么。
“一定是他。”周盈无比肯定地说,“但是他的玄冥指已经没了,而且还有第二个人会使玄冥指。”
“还有第二个人会用玄冥指?”炎君露出思索之色,“那人长什么样子?”
“我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周盈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但肯定和罗刹海脱不开关系,莱山罗罗断了一只手臂,他是奔着玲珑骨和转命果来的。”
“师父,他还偷袭我呢!”周盈疯狂给莱山罗罗甩锅,左右也没诬赖他。
“你啊你,真不叫人省心!”炎君十分恨铁不成钢地说,“让我看看你的顾命火。”
周盈只能承认:“我受伤了,不方便动武,引不出火。”
“引不出火?”神色凝重,炎君使动法诀,尝试引出周盈身上的顾命火。
白色的火焰平稳而耀眼,没有一丝温度却隐藏强大力量,当两边火焰接触刹那,周盈发现几日以来一直缠着自己的乏力感通通一扫而空。
炎君正要撤去法诀,脸色徒然变了:“你动了顾命火!”
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大了些,炎君把声音压了压,说:“顾命火!怎么能动!”
周盈知道他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以前炎君就告诉过她,顾命火对她很重要,可以说是生息与共。靠着这缕顾命火,她的修行速度比旁人快上许多。别人需要百年功夫才能摸到门槛,她十来岁便得小成。
因此,周盈这下没敢还嘴。
“怎么回事?”炎君压制住自己埋汰人的冲动,强行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查问周盈原因,“你给我说清楚。”
“我分了一点给那个孩子。”周盈道,“就是顾奇缘。”
死人谷变数太多,到处都是蛇虫毒障,但她又不能丢下顾奇缘,思来想去,只好把顾命火分出去。
炎君良久不语,似乎还在衡量这件事的会引起的后果。只是顾命火与寻常火不同,分一分出去,主人就少一分。而且放出去便召不回来,他无计可施,最后只能再三叮嘱:“以后再也不能做这种事,知道吗?”
周盈逃过一劫,乖巧地点点头。
“师父。”周盈试探地问,“我能先不回去吗?”
“怎么,还没玩够?”炎君道。
“不是。”犹豫片刻,周盈说,“我答应别人的事情还没做完。”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炎君脸色更不好看了。周盈正琢磨着怎么和他打擂台,
“你要做的事与那孩子有关?”炎君问。
“是。”周盈有些伤感,“我自己答应的。”
炎君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道:“那你去吧。”
“师父答应了?”周盈惊喜道。
“答都答应了,至少把事情做完。”炎君开始唠叨,“事缓则圆,要做什么,一件一件来,不用太过着急。”
“百龄忌日快到,你不用赶着回来,反正年年都有这么一次。不过……”声音猛顿,炎君没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问她,“你说你去过公室?”
虽然炎君要求她一个细节都不准漏下,但一到细微之处,她下意识把许多过于“惊心动魄”的事情都略微隐瞒,听炎君突然提起公室,周盈又紧张起来。
“去过,怎么了?”
炎君说:“你离公室的人远点。”
“为什么?”顾曾云死前也提醒过,周盈不得不多问一句,“师父,你认识公室之人?”
“反正你离他们远点就是。”炎君再三叮嘱,“别和公室的人混得太熟,这家子……沾不得。”
见她发呆,炎君又问一声:“听见没?”
“知道。”
“你好好待着,把伤养好,要做什么再慢慢去做。”炎君再次叮嘱。
“师父要去哪里?”周盈这下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外面还有点事要处理。”炎君语气变得十分温和,“虽然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但处理起来有点儿麻烦,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以后你回家可能见不到师父,不过嘛,反正你也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一样……”看了周盈一眼,继续说,“反正你也不急着回去,该做什么就去做,日子还长,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周盈习以为常:“师父还是这么唠叨。”
“你这孩子,要是让人省点心,为师犯得着天天耳提面命吗?”
周盈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犯不着,犯不着。”
“你在和谁说话?”周盈话才说完,后边儿突然出现这么一声。
不龟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师……”周盈想告诉他来人是自己师父。然而,回头瞬间,炎君已经不知所踪,林子静得连风声都被无限放大,就像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炎君已经离开了。
周盈表情僵硬地把话咽下去,说,“没人,我闲得慌,走走而已。”
不龟手看她一眼,说:“我有事找你。”
周盈应了一声,随即跟上。
一开门,便有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周盈下意识捂住鼻子。
这是不龟手的药房兼书房,狭小的空间被各种物什填满,仅有的烛光却弱得可怜,周盈必须足够小心才能避免磕磕绊绊,撞到脑袋。
每边两个,房间三面摆了六个通顶的书架,每个架子上歪七扭八、层层叠叠塞满书,书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屋子尽头是一座方方正正的案几,上面不堪重负地摞满各种气味熏人的丹药。
看得出,不龟手属实疏于打理。
格外引人注意的是,房间正中央极其突兀地摆着一方四尺多高的石桌,上面端正无比地放了七八幅仔细卷好的画。
墨汁味混在各种草药里面略显突兀,笔尖湿润的兔毫笔被远远地放在笔搁上,烛火微弱,周盈勉强辨认出砚台中墨痕未干。
不龟手轻手轻脚绕过石桌,从竹几下取出一瓶药,递给周盈。
“一天三粒,吃两个月。”
“多谢。”周盈接过沉甸甸的药瓶,对他说。
不龟手丝毫没有留客的意思,背过身,冷硬的声音说:“明天自己下山。”
周盈知他不喜外人,知趣地自行离开,都走到门口了,忽想起商音竹,又停下问他:“先生,请教个问题。”
不龟手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周盈道:“若被玄冥指打伤,可有治疗的法子?”
玄冥指三字显然吸引了不龟手的注意,他转过身,说:“你中的可不是玄冥指。”
周盈道:“好奇而已。”
“中了玄冥指,不想死也简单。”不龟手说。
周盈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他说。
“自废修为,再不动武就是。”不龟手刻薄地说。
周盈道:“若受招之人修为极高,可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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