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几个问题不同,这一次海若渊并没立即做出答复。
最开始周盈以为他需要时间思考,便不语地等待。然而,足足过了十几秒,海若渊始终一言不发。
沉默在黑暗中诡异地蔓延,一股说不清的怪异迅速从心底攀升。周盈无法从根本看不清脸上捕捉表情,更难以此判断对方情绪。
周盈想,他并非不知,只是没打算解释,否则没必要从一开始故意避开自己。
也许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她就有越界的嫌疑,只不过在尚可忍受的范围。直到那句话问出,迫使海若渊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一揣测让周盈大为不安,正当她迫切地从脑海里搜罗三言两语把这件事揭过,林子中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来得极快,恍如一场夏日落雨,瞬息即至。脚步停止刹那,便是一声落地闷响。
接连的响动使压抑、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周盈如蒙大赦,视线迅速转向来人。
是孔雀。
她冲海若渊无声地摇了下头,一阵风似的又离开了。
萧散人在她手上吃足苦头,见那尊活阎罗走远,随即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唱双簧,拉我做什么!老子的脸啊!”
他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捂住脸,嘴角抽搐,抽气声不断自齿逢漏出。
不用看也知道,此时他脸上必然又肿又胀,青紫交加,难看至极。
周盈摸出伤药,轻轻向他走去。
注意到有人靠近,萧散人本想破口大骂,闻见药味儿时,却是一怔。
周盈晃了晃药瓶。
回过神,他一把抢过伤药,粗鲁地扯开塞子,扬起脸,任由凉浸浸的药液在肿胀发热的皮肤上游走。热辣之感稍得缓解,才慢悠悠地掀开裤腿,把剩下的伤药尽数往膝盖上边抹。
一举一动都无比清晰地落在周盈眼里。
她想,最后一个问题就不该问出口,海若渊知道她不是十二指玉楼之人了。
萧散人无端遭殃,憋了一肚子的火却被一瓶药浇得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小火苗。炸/药还没来得及爆炸就哑了火,他捏着空荡荡的药瓶,老大不痛快:“怎么回事,说清楚。”
海若渊意有所指道:“萧散人已经很久没在居延府露面。”
“怀疑我身份造假?”火气蹭地一下冒上来,萧散人大喊大叫,“查!现在就查,搜户籍、翻族谱,祖宗十八代往上翻!不弄清楚老子跟你姓!”
海若渊倒真想做,但今夜过后就得马不停蹄赶去无心洞,根本没多余时间耽搁。他捡要紧的说:“我倒不知道萧兄还有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
“什么意思?”萧散人皱眉。
“你为何把玲珑骨交给顾曾云?”周盈道。
“不给,让那孩子死?”
“不给,顾奇缘必死无疑,你为何下此论断?”
萧散人瞬间安静。
“玲珑骨与转命果之事,你又是从何处得知?”周盈问。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萧散人不禁恼火:“怀疑别人之前至少自己得清白无辜吧?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出口就要夺转命果,谁知道你有什么居心?你信不过我,以为我就信得过你?”
不等周盈说话,海若渊抢先开口:“若你信得过公室,便该信得过她。”
“别蒙我,她也是公室之人?”萧散人冷哼一声,对海若渊维护的行为嗤之以鼻。
“难道公室会救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海若渊道。
周盈没想到海若渊会这样说,一脸震惊看着他。
“不是吗?”海若渊反问,但这话又像是对周盈说的。
萧散人瞧了瞧海若渊,又瞧了瞧周盈,若有所思。
“无关紧要的外人。”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萧散人忽然笑道,“你说清楚,究竟是无关紧要还是外人?”
这话暧昧又露骨,若非周围昏天黑地,互相瞧不见脸,萧散人可以面对面欣赏两场变脸大戏。
海若渊不客气道:“你有这口舌,不如先为自己开脱。”
萧散人无耻道:“我倒想开脱,不过判官自己一身脏,我给谁开脱?”
二人唇枪舌剑,弄得周盈晕头转向。为免萧散人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她只好用最直白的的方法自证——
幽蓝火焰在黑暗中无声绽放,三人视线同时一亮。
“这是?!你……你”笑意乍敛,萧散人哽着喉咙,不可置信地说,“你是炎君的……”
周盈极快熄灭追命火,说:“炎君是我师父。”
萧散人这下没什么话可说了,只问:“他还好吗?”
“师父身子骨好着呢。”周盈说,“就是手上有些事,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
怀疑来怀疑去,绕了个圈子,事情又抛回原点。
萧散人胡乱揉了把头发。
“别萧兄萧兄的喊,指不定你还比我大上百十岁呢!”舒舒筋骨,萧散人找了个粗厚的树干靠上,长吁一口气,“未卜先知,我的确没这个本事。玲珑骨是别人托我交到顾曾云手上的。”
“谁?”周盈问他。
“不知道,没得及说名字人就咽气了。”萧散人朝二人分别看了一眼,说,“而且尸体都烧成渣子,你们要证据,我是拿不出。”
周盈重复:“尸体烧了?”
萧散人看她一眼:“总不能曝尸荒野吧?”
周盈道:“谁让你烧的?”
萧散人皱眉:“你什么意思?”
周盈道:“尸体火化,是那人交代还是你自己做的?”
萧散人想起什么,身子骤然一挺:“你认识?”
周盈又问:“那人身上带着铃铛?”
“对对对!是有颗铃铛!”萧散人哗啦一下站起,一惊一乍,“你真认识啊!”
这时海若渊擦燃火,手里面抓着什么东西,往二人面前一推:“是这个吗?”
一大一小两枚遍布铜绿的铃铛赫然出现。铃铛尾部系了条红线,那红线不同一般,只是条淡淡的虚影,在极黑的夜里发着淡淡的光,像阳光下的蛛丝,只有在特定角度才瞧得清楚。
萧散人两眼发直,盯着看了又看,最后指着略小的子铃,肯定地说:“一模一样,就是它!怎会在你手上?”
海若渊道:“盗指玄冥留下的。”
莱山罗罗临走前只夺走转命果,铃铛则被海若渊拿走。
周盈解释道:“赦心铃共三枚,这一大一小两枚一直在盗指玄冥手里,几日前盗指玄冥死在云顶峰,才让我们捡到。至于另一枚……”
她想说一直被擅罪者随身携带,用以记下所见所闻。但仔细一想,这个“一直”并不准确。擅罪者死过,铃铛更被霍安盗走。只不过随着擅罪者复活,铃铛又重新回到他手里面。
略一停顿,周盈继续说:“我猜,是与擅罪者立了血契。”
萧散人脸上露出讶异之色,思索一阵,随后又摇头:“他并非修者,用不了血契。”
血契,简而言之以人血为引,强使灵器与血主人立下契约。
血契若成,此灵器便永远为血主人私有,人若亡,灵器自动择血主人亲缘关系最近之人再次绑定。因此,只要这一脉人不死绝,便能子子孙孙传下去。
当然,凡契约必须付出代价。
血契这种造福子孙万代的术法,又不计绑定灵器数量,代价更是高到必须以修者一身修为相抵。
因此,动念者有之,能为者却少,擅罪者显然不在其中。
想了想,周盈猜测:“血契必须压上修者全部修为,但没规定代价必须由血主人承担。或许那名修者大限将至,又无子孙后嗣,才不得已求助擅罪者。”
至于找上擅罪者的原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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