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先生那本《试艺管窥》被林湛和周文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书不厚,却全是干货,从县试的帖经、墨义题型特点,到本县近十年考题的偏重倾向,甚至对几位可能担任考官的县学教谕的文章偏好都有简要点评,看得出是多年心血。
“父亲当年……是真的下了苦功。”周文渊抚着书页,轻声说。这些笔记里,有蝇头小楷的批注,有朱笔的勾画,还有夹在里面的、已经脆黄的小纸条,写着某年某题的心得。字里行间,是一个老童生数十年不甘又执拗的身影。
林湛合上书,脑子里那套属于现代人的“备考方法论”开始自动运转。光研究考题和考官偏好还不够,他需要更立体地了解这场考试所处的“环境”——本县的风土、民生、乃至那位掌管最终录取权的知县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关心什么事。
“周师兄,”林湛眼睛发亮,“你说,咱们能不能找到本县的县志来看看?”
“县志?”周文渊一愣,“那个……大概县学藏书阁或者衙门架阁库里有。可那不是咱们能随便看的吧?”
“孙夫子或许有门路?”林湛越想越觉得这事有必要,“至少,咱们得知道咱们永清县这几年的收成、赋税、水利、治安如何,知县大人主政期间干过哪些实事,出过什么告示。万一考题里涉及时务策问,或者让我们就本地利弊建言,总不能两眼一抹黑。”
周文渊思索片刻,点头:“有理。父亲在《管窥》里也提过,近年县试策问渐重实务,尤其与本县相关者。只是这县志……”
两人去请教孙夫子。孙夫子听罢,捋须笑道:“你们两个小鬼头,倒会钻营。不过,这心思用得正。”他沉吟一下,“县志嘛,老夫这里没有全套。但早年游学时,抄录过一些永清县的风土卷、赋役卷的片段,还有近些年官府张贴的‘劝农文’‘修堤告示’的抄件,乱七八糟收了一匣子。你们若要看,自己去找,就在西墙那个旧书箱最底层。”
两个少年大喜,连忙道谢,一头扎进那堆满是灰尘的旧书纸堆里。
那匣子果然很“杂”。有抄在劣质草纸上的田亩数字,有字迹潦草的历年粮价记录,还有不知从哪张布告上拓下来的片段,甚至夹着几片干枯的树叶当书签。两人如获至宝,搬出来在学堂角落的旧木桌上铺开,细细整理。
铁柱放学后来找他们玩,见状好奇地凑过来:“湛哥儿,周木头,你们挖什么呢?这破纸片子有啥好看的?”
林湛头也不抬:“找宝贝。”
“宝贝?”铁柱瞪大眼睛,伸手扒拉一下那些发黄的纸,“这能是宝贝?擦屁股都嫌硬!”
周文渊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别乱动!这是县志资料,关乎科举备考。”
铁柱一听“科举”,立刻缩回手,但脸上还是不解:“看这就能考上?那我把我家灶王爷的画像也给你们看看?”
林湛被他逗乐了:“灶王爷管不了县太爷的事。我们是想知道,咱们县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知县大人都忙活些啥。”
“哦!”铁柱似懂非懂,但很讲义气地坐下,“那我也帮你们找!我眼神好!”
于是乎,画面变得有些奇特:两个认真的书生埋头研读,旁边一个壮实少年瞪大眼睛,试图从一堆烂纸里找出“知县忙活啥”的线索,不时拿起一张问:“这个‘蠲免’是啥意思?‘劝课农桑’我懂,就是让咱好好种地对吧?‘弭盗安民’……哦,抓贼!”
别说,铁柱这直来直去的“翻译”有时还挺管用。三人一边整理,一边讨论,居然慢慢拼凑出一些轮廓。
从零散记录看,永清县这几年不算太平。前年闹过春旱,去年夏天雨水又多了些,低洼地方淹了几处。赋税账目上,拖欠的数目似乎比往年多。知县姓杨,名慎,景和六年到任,已经三年多了。告示里提到他主持修缮过城东一段河堤,发过鼓励垦荒的文书,还严令过各乡里加强巡夜,缉拿流窜的“棚盗”。
“杨知县看来是个想做事的。”林湛指着一份劝农文的抄件,上面有“因地制宜,勿违农时”“蓄泄得宜,旱涝有备”等句子,“你们看,他并非空谈,说的都是实际问题。”
周文渊点头:“这几年的考题,诗赋题目多取‘勤勉’‘务实’之意,策问也偶见‘荒政’‘水利’之题,或许正是迎合上意。”
铁柱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重点:“就是说,知县大人喜欢踏实干活的?那湛哥儿你写文章,就往‘怎么多打粮食’‘怎么修好河堤’上靠呗?”
林湛和周文渊对视一眼,都笑起来。话糙理不糙。
“还有,”林湛翻出一张残破的纸片,上面只有半截公告,依稀能辨出“教化”“风俗”等字,“杨知县似乎也重视文教。你们记得不?去年县学扩修,他还拨了款子。”
“所以文章不仅要务实,格调也要正,要体现读书人的担当。”周文渊接口。
两人越讨论越深入,结合周老先生的笔记,慢慢梳理出几条:杨知县偏好务实切题、言之有物的文风;关注农桑、水利、治安等具体民生;同时注重士子的品行与教化责任。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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